凤天南抬起头。
殿中霎时静了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气息却如一座压在赤霞深处的神山。几位上三品长老在血凰山内皆有分量,可此刻无人越过他的话头。
凤天南道:“全身而退?”
他笑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让案上令牌微微一震。
“血脉长河现世,九变提前露面,人族大乾剑意杀入十万大山,白莲教也在旁窥伺。诸族传人争名,老妖苏醒,天地气机已经动了。血凰山就算闭门不出,便能躲过这场风?”
众长老沉默。
凤天南目光落在令牌上。
“九变是旧友。他把后人送到我面前,又把这枚令牌送来,老夫收下了,便要认。”
他抬手,将仙都祈仙天令牌收入掌中。
“这是其一。”
令牌在他掌心泛起一层古老光泽,照得他指骨如赤玉般分明。
“其二,许青那小子胆子够大,也够清醒。四品之身,敢压大乾、压白莲,还敢跑到妖灵界来找血凰山借势。他不是来求命的,是来把咱们也摆进棋局里。”
一位长老眉头微动:“大长老既看得出来,还要应?”
凤天南淡淡道:“能把局看明白,再入局,和被人拖进去,是两回事。”
殿中气息微沉。
凤天南继续道:“其三,天下将有大变。血凰山守着天盖涤玄天多年,底蕴够厚,可底蕴不是拿来睡觉的。乱世一起,先动者未必稳赢,迟疑者却容易被人踩成旧土。”
白眉长老长叹一声:“大长老的意思是……”
凤天南站起身。
他一起身,殿外赤霞翻涌,远处群山间似有血凰长鸣,却又在一息之间沉入洞天深处。
“护九变后人,是承诺。”
“观天下大势,是血凰山自己的事。”
他掌中令牌光华微亮,古老五字在赤霞里一闪即隐。
“传令下去,七日后的事,血凰山会看着。”
“九变是旧友,令牌老夫收了,天下也该变了。”
凤天南目光扫过殿中诸位上三品长老,声音沉稳落下。
“这一局,血凰山必须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