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说得平静,却带着一种稳稳的信任。
许青笑了一声,没再解释。
院外灵雾被水声推开,赤叶灵木轻轻摇动。血凰山洞天深处的气息厚重而古老,像一座大族沉积多年的底蕴压在天地间。小院里却难得安静,夫妻二人的话止于此处,许多谋算只落在彼此心里。
另一边,赤袍长老离开小院后,并未返回自己的殿宇。
他沿着山脊往洞天更深处行去。
越往里走,赤霞越浓。山石间有血凰纹路若隐若现,像古老火焰凝入地脉。几座殿宇悬在云雾之上,彼此之间以赤金长桥相连,桥下灵气翻涌如潮,偶有庞大气息从云深处扫过,又很快收敛。
赤袍长老来到一座古殿前,抬手叩门。
殿门无声开启。
凤天南已坐在殿中。
他身前的长案上,放着一枚巴掌大的令牌。令牌古朴,边缘有岁月磨痕,正面刻着“仙都祈仙天”
五字。那几个字光华内敛,却让殿中几位血凰山长老都将目光压在其上。
除凤天南外,殿中还有数道身影。
这些人气息深沉,或坐或立,周身血凰之力凝而不散。上三品妖王的威压在殿中交错,却被凤天南稳稳压住,未曾外泄半分。
赤袍长老入内,向凤天南行礼:“大长老,人已安置妥当。”
凤天南抬眼:“如何?”
赤袍长老明白他问的不是住处,沉吟片刻,道:“桑芊华确为天蚕血脉,九变前辈的传承痕迹也在。心性沉稳,虽被赤霄言语试探,却能压住情绪。”
一名身披暗红羽衣的长老道:“那个许青呢?”
赤袍长老神色郑重了几分。
“四品妖王,道行看似不高,气机却很奇。见大长老、见我等上三品,始终稳得住。殿外小辈试探,他也未动怒。此子行事不像外围妖王。”
另一名长老缓声道:“九变能把令牌交给他,本就说明此子不简单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目光又回到令牌上。
仙都祈仙天,原是天蚕一族旧日占据的洞天。哪怕令牌曾被消耗过许多,仍是洞天福地之钥。这样的东西,九变若还可从容出手,绝不会轻易交给一个四品后辈拿来求援。
殿中沉默片刻。
一位白眉长老开口:“九变出事了?”
凤天南指尖摩挲过令牌边缘,目光沉沉:“至少,他如今腾不出手。”
白眉长老皱眉:“他若真有变故,天蚕一族又只剩这点血脉,咱们接下这事,恐怕要担不小干系。许青提到的大乾,可不是寻常人族王朝。二品剑意入山,背后还有更高层影子。”
另一名长老道:“白莲教也在动。人族那边乱象不浅。妖灵界这边,血脉长河现世,诸族后人纷纷出山。连十万大山外围都传出一品妖王现身的消息。几件事挤在一处,老夫总觉得天地气机变了。”
赤袍长老接道:“坊市与天目城近来流言更多。大族传人争血脉长河名头,年轻一代心思都被搅动。赤霄今日便借此试探天蚕一族。”
“血脉长河沉寂多年,一朝现世,绝非小事。”
白眉长老看向凤天南,“大长老,此局若真牵动一品层面,血凰山入得太深,便难全身而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