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刚过,外面刮起大风,黑云遮住月亮,整片荒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原本紧闭的西屋房门,“吱呀”
一声自己向内敞开。
屋内的灯光开始不停闪烁,忽明忽暗。灯光熄灭的间隙,走廊里能清晰听见缓慢拖沓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朝着主卧靠近。
宋昕冉死死抓着我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进我的皮肉。我拿出提前备好的手电筒,光束照向门外,走廊空荡荡,可脚步声就在咫尺之间。
“她进来了……她就在房间里。”
宋昕冉呼吸急促,眼神看向我的身后。
我猛地转头,手电筒扫过身后,依旧没有东西。可一股冰冷的气息贴着我的脖颈划过,就像有人对着我的皮肤缓缓呼气。
深夜,我不敢入睡,和宋昕冉坐在床上。墙上老旧的钟表滴答作响,到了十二点整,钟表骤然停摆。
紧接着,女人的哭声响起。哭声压抑委屈,从轻微呜咽慢慢变成嚎啕,环绕在屋子每个角落。房间的窗户开始不断拍打,外面明明没有强风,窗框却撞击墙面砰砰作响。
宋昕冉的状态开始不对劲。她眼神变得涣散,说话口音生改变,不再是平时的普通话,而是一口老旧的辽北方言。
“凭什么抛下我,这座宅子,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她的声音完全不属于自己,沙哑低沉,带着年代久远的沧桑感。
我瞬间头皮麻,清楚妻子被东西附身了。我想起王大爷说过,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刺激对方。我强压内心恐惧,轻声和对方交谈。
“几十年前生了什么,为什么迟迟不肯离开?”
宋昕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,缓缓讲述起尘封的往事。
民国末年,宅子的女主人名叫陈桂英,嫁给当地一户地主。丈夫后来在外结识外人,抛弃了她。陈桂英被困在这座孤立的宅院,日复一日守着空荡荡的房子。丈夫久不归家,邻里闲言碎语不断,她内心郁结,被山中脏东西侵扰,精神失常,最终在西厢房上吊。
离世之后,魂魄困在这片宅院,无法离开。多年来偶尔会惊扰留宿的路人,只是以前荒宅极少有人居住,一直没有闹出太大动静。我们搬进来,又烧毁了她留存的衣物,彻底激怒了被困的亡魂,便盯上了唯一的女性宋昕冉,想要抢夺躯体,重新活在世间。
“我要借她的身子,离开这里。”
宋昕冉双目漆黑,抬手朝着我抓来。
我慌忙后退,抓起桌边提前备好的糯米撒向她。糯米落在皮肤上,她出一声尖锐的惨叫,整个人倒在地上,随即昏迷过去。
等宋昕冉醒来,完全不记得刚刚生的一切,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,头部剧烈疼痛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立刻赶往村里找王大爷。老人看到宋昕冉虚弱的模样,叹了口气。
“普通办法已经没用了,陈桂英执念太深。靠山屯后方的山里,有一处老坟地,当年下葬的时候风水出了问题,整片山头怨气很重,反倒滋养了她。单纯驱赶赶不走,想要解决,只能去找到她当年的尸骨,好好度。”
按照老人的说法,陈桂英自尽之后,家人嫌弃她横死不祥,没有正规下葬,直接把尸骨埋在了西厢房的地下。
第三章厢房之下的秘密
下午,在王大爷陪同下,我拿着铁锹进入西厢房。
厢房地面全是碎土,多年无人翻动。我们大致定位到房间角落,开始向下挖掘。土层越往下越阴冷,挖到一米多深的时候,铁锹触碰到坚硬的物体。
清理开泥土,一具残缺的老式木棺出现在眼前。棺木早已腐烂黑,棺盖缝隙里钻出细小的树根。打开腐朽的棺盖,里面只剩下零碎的骨骼,还有一根断裂的黑色布条,正是当年上吊所用的物件。
棺内一打开,一股浓重的寒气瞬间散开,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。明明是白天,阳光照进厢房,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。
王大爷从随身布包拿出黄纸与香烛,在棺木旁点燃。香烟升起的瞬间,四周刮起一阵旋风,灰烬四处飞舞。
“生前爱恨已成过往,几十年光阴流转,人世早已物是人非,不要再纠缠活人。”
老人语沉稳,念起本地流传的度口诀。
可情况没有好转。
旋风越来越猛,地上的沙土不断扬起,宋昕冉站在厢房门口,双眼再次失去神采,径直朝着棺木走去,想要躺进腐朽的棺材里。
我连忙上前拉住她,她力气变得极大,两个成年人都快要控制不住。
“她不甘心。当年害她的人晚年安稳离世,只有自己困在这里,心中怨气化解不开。”
王大爷眉头紧锁,“光度不够,还有一件遗留之物。陈桂英生前有一只银簪,是丈夫送给她的定情信物,遗失在宅院某处,找不到银簪,执念永远不会消散。”
接下来一整天,我们三人把整个院子翻找一遍,各个房间、墙角、枯井全都搜寻完毕,始终没有找到银簪。
天色再次变黑,危险彻底降临。
王大爷年纪偏大,不敢深夜留在荒宅,嘱咐我们锁好房门,明天再来,便独自返回村口。
夜幕笼罩靠山屯,整片村落死寂沉沉。远处山林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嚎,风声穿过空荡的土房,到处都是回响。
我将宋昕冉护在身后,把所有房门锁死。入夜之后,屋内的温度持续降低,水管流出的水冰凉刺骨。
墙外,慢慢响起了缓慢的走路声,绕着院墙一圈圈徘徊。原本只有女人的声音,此刻耳边混杂着细碎的低语,仿佛有无数影子围在了院子外面。
“她招来了周边游荡的孤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