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干枯黑,长长的指甲抠进木质地板里,出刺耳的刮擦声。随着灯光亮起,老妇人的身体开始慢慢向上挪动,脑袋一点点从床底边缘探出来,灰白的丝垂落在床沿。
“啊——!”
方娜再也忍不住,失声尖叫起来。
李峰猛地坐起身,拿起身边的台灯就朝床底砸去。台灯重重砸在地板上,灯罩碎裂,灯光熄灭。床底的老妇人瞬间消失不见,摩擦声、刮擦声一并停止,卧室里再度陷入死寂,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未生。
可恐惧已经深入骨髓。两人不敢再躺在床上,匆匆拿起背包,想要冲出卧室。
刚走到房门口,房门“砰”
的一声,自动重重关上,木质门栓“咔嗒”
落下,从内部反锁。
整间卧室变成了密闭的囚笼。
窗外夜色浓稠,巷子里一片漆黑。墙壁上开始渗出冰冷的水珠,墙面的霉斑不断扩散、蠕动,渐渐化作一张张模糊的人脸,贴在四面墙壁上,密密麻麻,挤挤挨挨,有的咧嘴怪笑,有的低声哭泣,有的怒目圆睁,无数双眼睛,全部锁定房间里的两个人。
头顶的房梁上,传来衣物摩擦的声响。两人抬头望去,只见几道白色的身影,正悬在房梁之下。正是之前在楼梯、后院出现过的白衣旗袍女人,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,他们双脚离地,悬空飘荡,长垂落,遮住面容,身体随着气流轻轻晃动。
其中那个白衣女人,缓缓降下身体,飘到距离方娜不足半米的位置。她空洞的双眼对着方娜,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河水与泥土的腥气。她缓缓抬起苍白的手,指尖朝着方娜的脖颈伸来。
方娜吓得连连后退,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退无可退。李峰将她护在身后,拿起屋内的椅子,摆出防御的姿态,心脏狂跳不止。
“别过来!我们只是暂住,马上就走,无意打扰你们!”
李峰大声嘶吼,试图震慑对方。
可怨灵毫无反应。白衣女人的指尖越来越近,那指尖冰寒刺骨,还未触碰到皮肤,方娜就感觉脖颈处一阵剧痛,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,呼吸渐渐困难,脸色涨得通红。
李峰见状,挥起椅子朝着白衣人影砸去。椅子穿过虚幻的身影,重重撞在墙壁上,木屑纷飞。人影依旧完好无损,悬在半空,周围的鬼脸出阵阵阴冷的笑声,回荡在狭小的卧室里,刺耳又惊悚。
就在方娜意识渐渐模糊,即将窒息的瞬间,窗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,卷着清晨第一缕微光穿透窗纸。屋内所有诡异景象骤然消散:墙壁上的人脸褪去,房梁上的人影消失,反锁的房门“吱呀”
一声自动打开。
脖颈上的束缚感消失,方娜瘫软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天亮了。清晨的阳光照进小楼,驱散了大半阴气。两人不敢有片刻停留,拖着行李跌跌撞撞冲出老宅,一路狂奔到巷口,直到看见来往的行人、街边的店铺,才敢停下脚步。
回头望向那栋藏在窄巷深处的老式小楼,它静静立在晨光里,青瓦白墙,看起来普通寻常,可在两人眼中,那就是一座吞噬活人的鬼屋。
他们临时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,打算当天就找新住处,彻底远离这片区域。本以为逃出老宅,危险就会结束,可他们万万没想到,这些怨灵,已经跟着他们离开了那栋百年凶宅。
第四章酒店惊魂,阴魂随行
入住酒店的第一晚,疲惫至极的两人本以为能安稳睡上一觉,可深夜降临,恐怖再次降临。
酒店房间在三楼,布局整洁,灯火通明,和阴暗的老宅截然不同。午夜十二点,走廊里的灯光突然开始不停闪烁,明灭交替,电流“滋滋”
作响。原本安静的走廊,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一步步停在他们的房门外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缓慢、沉重的敲门声响起,力度不大,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。
李峰走到门后,透过猫眼向外望去。
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,灯光忽明忽暗,地面干干净净,看不到任何人影。可敲门声还在继续,一下接着一下,不曾停歇。
“谁在外面?”
李峰沉声问。
门外没有回应,敲门声变成了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,“嗤啦、嗤啦”
,尖锐刺耳,像是锋利的指甲不断刮擦木质门板,听得人头皮麻。
方娜缩在床头,脸色惨白:“是她们……她们跟过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间内的空调无风自吹,冷风席卷整个房间,温度骤降。浴室的玻璃门“哗啦”
一声自动拉开,浴室内的镜面蒙上一层白雾,白雾中,慢慢浮现出那个穿白旗袍的女人。
她站在镜子里,身体紧贴镜面,空洞的双眼看向房间内部,双手贴在镜面上,一点点向外推。镜面像是柔软的水波,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凹陷、扭曲,仿佛下一秒,她就要从镜子里钻出来。
床尾的地面上,水渍缓缓蔓延,水渍之中,之前床底的佝偻老妇人再度出现。她依旧四肢着地,朝着床铺慢慢爬来,干枯的手掌拍打在地板上,出沉闷的声响。
房门外的抓挠声、浴室内的诡异人影、床尾爬行的老妇,三方恐怖景象同时出现,狭小的酒店房间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李峰拉着方娜想要冲出房间,可房门像是被焊死一般,无论如何都拧不开锁扣。窗户紧闭,窗外是三楼高空,根本无路可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