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峰心里一凉,追问详情,老婆婆却闭口不谈,只反复劝他们搬家。
回到家中,李峰把事情告诉了方娜。两人面面相觑,纠结万分。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住处,搬家成本也高,抱着“再撑几天,小心一点就没事”
的侥幸心理,他们决定暂时留下。
可他们不知道,从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起,这栋老宅里的“东西”
,已经不再满足于暗中窥探。
第二章后院石磨,水中鬼影
老宅的后院,是整栋房子阴气最重的地方。半人高的竹篱笆早已腐朽断裂,荒草长到膝盖深浅,杂草中央,那座青黑色的老式石磨盘,静静伫立了近百年。
搬来之后,两人因为害怕,几乎从未踏入后院。直到入住第十天,天气放晴,阳光难得地铺满小院。李峰想着清理一下杂草,顺便看看石磨,便拿着锄头走进后院,方娜犹豫再三,也跟了过去。
石磨分为上下两盘,磨盘中心的磨孔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。磨盘表面布满青苔,缝隙里积着浑浊的雨水。阳光落在石磨上,却仿佛被无形的寒气阻隔,石磨周围一丈之内,始终笼罩着一片阴冷的阴影,温度明显比别处低了好几度。
“这石磨看着有些年头了,以前应该是农家磨粮食用的。”
李峰弯腰打量,伸手想去触碰磨盘。
“别碰!”
方娜急忙拉住他,“这里阴森森的,感觉很不舒服。”
话音刚落,原本静止不动的石磨,突然自行缓缓转动起来。
没有风,没有人力,沉重的青石磨盘,以极慢的度,顺时针一圈圈转动。磨盘摩擦出“吱呀、咯吱”
的干涩声响,老旧又刺耳,像是远古的哀鸣。
李峰猛地收回手,瞳孔骤缩,下意识将方娜护在身后。两人死死盯着转动的石磨,头皮麻。数百斤重的青石磨,人力都要费大力气才能推动,如今竟自己转了起来。
石磨转了约莫半分钟,骤然停住。磨盘的缝隙里,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像是血水,顺着石磨纹路往下流淌,滴落在泥土里,渗入荒草之中。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腐味,混杂着霉气,令人作呕。
方娜捂住口鼻,胃里一阵翻涌,连连后退:“快走!我们快离开这里!”
两人慌慌张张逃回屋内,反手关上后院连通厨房的木门,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。窗外的阳光明明温暖,屋内却冷得像寒冬。
惊魂未定之际,厨房角落的老式水缸,又出现了异象。
这口水缸是前屋主留下的,陶制大缸,半缸清水,原本用来储存生活用水。此刻平静的水面突然剧烈翻腾,水花四溅,仿佛有东西在水下拼命挣扎。
李峰壮着胆子走近,低头看向水缸。清澈的水里,没有鱼,没有杂物,却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那张脸面色青紫,五官肿胀变形,双眼圆睁,嘴巴大张,像是溺水之人临死前的模样。人脸在水中沉浮,隔着一层水波,死死盯着缸外的两人。紧接着,水中又接连冒出好几张人脸,男女老少皆有,层层叠叠挤在狭小的水缸里,手臂从水下伸出,指尖扒着缸沿,湿漉漉的黑在水中肆意飘散。
“水里……全是鬼!”
方娜吓得腿软,当场瘫坐在地上。
李峰强压着恐惧,拿起一旁的木瓢,猛地将整缸水泼洒在地。水流淌过地面,那些人脸随着水流消散,可地面的水渍干涸之后,地砖上竟留下了一个个黑色的掌印,密密麻麻,遍布整个厨房地面。
从这天开始,老宅的诡异彻底升级。白日里尚且安稳,只要天色一暗,各种恐怖景象便轮番上演。
傍晚做饭时,厨房的铁锅会无故自行翻炒,锅铲撞击铁锅出“叮叮当当”
的乱响;橱柜的柜门反复开合,里面的碗筷全部滚落一地;洗菜池的水龙头无人拧动,自动流水,流出的清水渐渐变成浑浊的暗红色,带着浓重的腥气。
夜里,卧房的窗帘会被无形的力量拉扯,时而紧闭,时而被猛地掀开。窗外的后院里,时常传来推磨的声响,一下又一下,沉重缓慢,伴随着女人低低的啜泣、男人压抑的叹息、孩童凄厉的哭声,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填满整栋小楼。
方娜夜夜被噩梦缠绕。她反复梦到那个穿白旗袍的女人,站在石磨旁,伸出冰冷的手,想要抓她入后院。梦里的石磨不断转动,磨出源源不断的血水,染红了整片荒草地。每次从噩梦中惊醒,她的枕边都会留下一滩冰冷的水渍,像是有人刚刚趴在枕边流泪。
李峰也再也无法自欺欺人。他试过在门窗贴符、点燃艾草、整夜亮着灯光,可所有办法都无济于事。灯光照不穿屋内的阴寒,艾草的香气压不住弥漫的腥腐味,符咒也会在深夜莫名自燃成灰烬。
两人开始收拾行李,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彻底搬离这座凶宅。他们以为只要离开这里,所有的恐怖就会终结,却万万没想到,这些游荡的怨灵,早已缠上了他们。
第三章床底魅影,贴身纠缠
收拾行李到深夜,已是凌晨三点。连日的惊吓与疲惫,让两人身心俱疲,决定小憩片刻,天亮立刻动身。
卧室的床铺靠着内墙,老式木床,床架低矮,床底空间狭小。躺下没多久,方娜就感觉到床铺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,像是有人蜷缩在床底,缓缓挪动身体。
那声音贴着地板,近在咫尺。她不敢低头去看,身体僵硬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她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李峰,示意他听床下的动静。
李峰也听到了,他屏住呼吸,慢慢抬手,将手机灯光调至最暗,一点点伸向床沿下方。
微弱的光束扫过床底的瞬间,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,浑身汗毛直立。
低矮阴暗的床底,蜷缩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。老妇人穿着打满补丁的深色粗布衣裳,头花白凌乱,遮挡住大半张脸。她四肢着地,像野兽一般趴在床底,一双浑浊浑浊的眼睛,正透过床板的缝隙,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