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
蔡琳熙尖叫一声,猛地后退,手中的木梳掉落在地,出清脆的响声。正在客厅工作的李峰闻声立刻冲了进来,只见妻子脸色惨白,浑身抖,指着梳妆台的镜子,话都说不完整。
“怎么了?琳熙!”
李峰快步扶住她,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镜子。
镜面干干净净,只有正常的光影,里面清晰映出两人惊慌的身影,方才诡异的景象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梳妆台上的木梳滚落在地面,除此之外,再无异常。
“我、我刚才看到镜里的人不是我……她转头对着我笑,脖子扭得很奇怪……”
蔡琳熙靠在李峰怀里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惊魂未定。
李峰检查了镜子的每一处,镜面平整,边框牢固,没有任何机关。他安慰道:“估计是光线折射产生的错觉,别害怕,我把这面镜子收起来,以后不用就是了。”
他取下铜镜,塞进衣柜最深处,本以为就此平息,可诡异并没有就此停止。
当晚子时,整座老宅彻底陷入死寂。巷子里的灯火尽数熄灭,连虫鸣都消失不见,空气冷得像冰窖。两人躺在床上,睡意全无,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。
阁楼方向,再次传来了脚步声。
这一次的脚步声不再是缓慢的踩踏,而是急促的跑动声,“哒哒哒”
,木梯被踩得剧烈摇晃,灰尘簌簌往下掉落。紧接着,跑动声来到走廊,在卧室门外来回踱步,时而停下,时而徘徊。
随之而来的,是指甲抓挠木门的声响。
“吱啦——吱啦——”
尖锐刺耳的刮擦声,一下又一下,像是用锋利的长指甲抠挖木质门板,声音穿透门板,直钻耳膜。门板是老旧的松木,质地松软,能清晰感觉到门外的力道之大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门板抓破。
蔡琳熙死死捂住耳朵,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。李峰握紧床头的实木拐杖,强压下心底的惊惧,壮着胆子大喝一声:“谁在外面?!”
喝声落下,门外的抓挠声骤然停止,脚步声也瞬间消失。整座宅院静得可怕,静得能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僵持了约莫半分钟,门外忽然传来女子轻柔的低语,声音软糯,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婉转,却又透着刺骨的阴冷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屋内:“陪我……留下来陪我……”
李峰瞳孔骤缩,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。他从业以来从不信邪,可接连不断的怪事,早已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。他不敢开门,只是将蔡琳熙护在身后,一夜坐到天明。
天亮后,两人走到门外查看。松木门板上,赫然出现数十道深浅不一的抓痕,痕迹细长,深入木质,边缘泛着青黑色,凑近一闻,有淡淡的水腥气和腐朽的脂粉味。走廊的青石板地面上,凭空出现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脚印纤细,是女子的尺寸,水渍从阁楼方向一路延伸到卧室门口,又原地消失。
“水渍没有脚印轮廓之外的扩散,像是……从水里走出来的。”
李峰蹲下身,指尖触碰水渍,冰凉刺骨,“这房子,绝对有问题。”
两人决定去询问当初的老房东。循着记忆找到巷口的老宅东,老者听闻他们描述的怪事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连连摆手,不愿多谈。在李峰再三追问下,老者才长叹一口气,道出了这栋古宅尘封百年的往事。
“这院子,死过人,死得很惨。”
老者望着幽深的巷弄,眼神里满是忌惮,“民国初年,这里住着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,名叫苏婉娘。婉娘貌美温婉,擅长刺绣,可家里强行逼她嫁给年过半百的富商。她不愿屈服,在出嫁前夜,被家人锁在了阁楼。后来……她趁着夜色,跳进了院角那口老井里。”
蔡琳熙浑身一震,下意识看向院角封死的古井。
“投井之后,家人不敢声张,草草封了井口。从那以后,每到夜半,院子里就会出现异状,哭声、脚步声、抓门声,代代相传。婉娘怨气不散,困在这宅院里,不肯离去。阁楼是她生前的居所,古井是她殒命之地,这两处,万万碰不得。”
老者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以前住在这里的租客,无一例外,都遇到过怪事,大多住不上几日就仓皇搬走。我也是实在没人租住,才把房子租给你们,本想着年轻人阳气重,或许能压住,没想到……”
真相浮出水面,一股彻骨的寒意笼罩在两人心头。原来那些夜半魅影、镜中异像、抓门声响,全是这位含冤投井的民国女子,百年不散的怨气所致。
“我们搬家吧,这里太危险了。”
蔡琳熙带着哭腔说道,恐惧已经压垮了她的心理防线。
李峰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现在仓促搬家,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住处。而且我们东西太多,不如先暂时搬去市区酒店暂住几日,再慢慢找房子。今晚我们收拾东西,天亮就走。”
计划敲定,两人的心稍稍安定。可他们并不知道,当暮色再次降临,真正的恐怖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第三章古井异动,水中缠魂
收拾行李从午后持续到黄昏,阴雨天气再次归来,乌云密布,天色暗得比往常更早。狂风卷着雨点拍打在院墙上,老桃树的枝条疯狂摇曳,如同无数挥舞的鬼爪。院角的封井石板,在狂风中出“咯吱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