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阁楼凶地,血腥幻象
天色彻底暗透,整栋唐楼的灯光开始闪烁不定。白炽灯忽明忽暗,光线忽强忽弱,墙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,像是无数张张牙舞爪的鬼脸。阁楼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声,幽怨、凄厉,时而近在耳边,时而远在天际,听得人心神俱裂。
“呜呜……为什么不让我走……我好苦啊……”
哭声夹杂着模糊的哭诉,在楼道里来回回荡。刘雪蕊紧紧抓着李峰的手臂,身体不停颤抖。李峰握紧木棍,将妻子护在身后,警惕地盯着漆黑的走廊。
忽然,三楼的灯光全部熄灭,紧接着,楼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不再是之前缓慢的踱步,而是杂乱的、奔跑的脚步声,从四楼阁楼一路往下,直奔二楼而来。
“咚咚咚!咚咚咚!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旗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。走廊里的温度骤降,墙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。透过卧室门缝,两人看到一道细长的白色影子在走廊里飘移,长拖地,旗袍下摆不断滴落黑褐色的液体,落在地板上,留下一道道腥臭的印记。
影子停在了卧室门外,这一次,不再是撞击门板,而是用指甲抓挠门板。
“吱——啦——吱——啦——”
尖锐刺耳的刮擦声,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木头,听得人耳膜生疼。门板上很快出现数道深深的抓痕,木质碎屑不断掉落。那力道之大,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“开门……陪我……留下来……”
冰冷沙哑的女声透过门缝传进来,没有丝毫情绪,却带着蚀骨的怨毒。
李峰咬紧牙关,死死抵着房门。刘雪蕊捂住耳朵,不敢去听门外的声音,可那声音像是钻进了脑海,挥之不去。抓挠声持续了近半个小时,门外的影子终于暂时离开,脚步声朝着四楼阁楼走去。
短暂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大概午夜十二点,整栋楼的灯光彻底全部熄灭,陷入绝对的黑暗。只有天井处,透进一缕惨淡的月光,照亮楼梯的一角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臭味,从四楼阁楼汹涌而下,弥漫在整栋楼宇中。
“阁楼……她在阁楼……”
刘雪蕊低声呢喃,眼神里充满恐惧。
李峰心里清楚,祸根就在四楼阁楼。一味躲避不是办法,对方步步紧逼,躲也躲不掉。他咬了咬牙:“雪蕊,你待在房间里,锁好门,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。我去阁楼看看。”
“不要!太危险了!”
刘雪蕊拉住他,泪流满面。
“我们被困在这里,躲不掉的。我必须去弄清楚。”
李峰掰开她的手,将木棍握紧,摸黑走出卧室。
走廊里漆黑一片,只有月光勾勒出楼梯的轮廓。每踩一级台阶,木梯就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血腥味越来越浓,呛得人胸口闷。他一步步往上走,二楼、三楼,最终停在了四楼阁楼门前。
那把生锈的大铜锁,此刻自动缓缓转动,“咔哒”
一声,锁扣弹开,阁楼门向内敞开一条缝隙。
门内,漆黑如墨,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,里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,还有女人压抑的呜咽。李峰深吸一口气,抬手缓缓推开阁楼大门。
阁楼空间狭小,层高很低,横梁粗壮,上面还残留着一截腐朽的麻绳,麻绳上沾满暗黑色的污渍,一看就是当年吊死女人的绳索。地面脏乱不堪,散落着破碎的瓷片、旧衣物,墙角堆积着厚厚的灰尘与腐烂的杂物。
惨淡的月光从阁楼狭小的天窗照进来,照亮了房间中央。
那个穿碎花旗袍的女人,正背对着他,站在横梁下方。她长垂落,身体微微晃动,脚下拖着一根生锈的铁链,铁链深深嵌进地面。
李峰屏住呼吸,缓缓开口:“你生前遭遇不幸,我们无意打扰。为何要困住我们?”
女人缓缓转过身。这一次,李峰看清了她的全貌。
依旧是没有五官的惨白脸面,脖颈处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,皮肉外翻,狰狞可怖。旗袍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破损,黑褐色的血渍浸透布料,散着浓烈的腥气。她的身体半悬在空中,双脚离地数厘米,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气。
“不幸?”
女人出凄厉的冷笑,声音尖锐刺耳,“我被打骂、被囚禁,活活吊死在这里,尸骨无人收敛,怨气永世不散。凡是踏入这栋楼的人,都要留下来陪我!”
话音落下,阁楼四周的墙壁开始变化。墙面的墙皮一片片剥落,浮现出三十年前的血腥幻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