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该是五官的位置,是一片平整、惨白的皮肉,没有眼窝,没有口鼻,光滑得令人毛骨悚然。影子缓缓抬起手臂,枯瘦、泛青的手指朝着刘雪蕊的脖颈伸来,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气。
“啊!”
刘雪蕊终于冲破束缚,猛地尖叫一声,奋力挣扎。
李峰瞬间被惊醒,猛地坐起身,打开床头灯。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卧室,床尾空空如也,地板上干干净净,没有水渍,更没有穿旗袍的女人。只有刘雪蕊脸色惨白,浑身大汗,身体止不住地抖。
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
李峰连忙抱住她,眉头紧锁。
“不是噩梦!真的有人!一个穿旗袍的女人,站在床尾,她没有脸!”
刘雪蕊扑在李峰怀里,声音带着哭腔,恐惧达到了顶峰,“阿峰,这房子不对劲,我们搬走吧,这里太吓人了。”
李峰看着妻子惊魂未定的模样,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不安。他仔细检查了卧室,门窗依旧紧锁,房间里没有任何人闯入的痕迹。可刘雪蕊的状态不像是撒谎,眼底的惊恐真实无比。
“先冷静,我再去整栋楼检查一遍。”
李峰拿起墙角一根实木木棍,壮着胆子走出卧室,逐层巡查。
一楼客厅、厨房,二楼走廊、客房,三楼所有房间,全部空无一人。所有窗户、大门都完好无损,铜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。唯独四楼阁楼的锁依旧紧闭,腐臭味若有若无地飘下来。
回到卧室,李峰沉默了。他不信鬼神,可接连两晚的怪事,还有妻子真切的反应,让他无法再用“幻听幻视”
搪塞过去。
“今晚我不睡了,守着你。”
李峰把椅子搬到床边,手持木棍坐在一旁,一夜未眠。
这一晚,卧室里再没有出现诡异人影,也没有脚步声。可刘雪蕊依旧睡得极浅,稍有风吹草动就惊醒,精神几近崩溃。
第三天白天,李峰特意去巷子里向周边的老街坊打听这栋唐楼的过往。住在隔壁的一位白阿婆,在听到楼号后,脸色瞬间大变,连连摆手不肯多说。李峰再三追问,阿婆才压低声音,用蹩脚的普通话道出了尘封多年的旧事。
“这栋楼,三十多年前就出过命案,是凶宅啊。”
阿婆左右张望,确认四周无人,缓缓说道,“当年住在这栋楼里的是一对夫妻,女主人是个内地来的姑娘,嫁过来后受尽丈夫虐待,整日被关在楼里。后来男人在外有了别的女人,回来天天打骂她。有一天深夜,两人在四楼阁楼大吵大闹,之后就没了动静。”
李峰心脏一紧:“后来呢?”
“第二天邻居现不对劲,报了警。警察撬开阁楼的门,现那个女人吊死在了阁楼横梁上,身上就穿着一身碎花旗袍。她死得怨气重,死后整栋楼就开始闹鬼。”
阿婆叹了口气,“先是夜里有脚步声、哭声,后来住进来的租客,夜夜都能看到穿旗袍的影子,有人被吓出重病,有人连夜搬走。这么多年,这房子转手无数次,没人能住过半个月。中介一直压低价格骗人入住,我们本地人,躲都来不及啊!”
真相大白,李峰只觉得后背凉。他终于明白中介躲闪的眼神、反复的提醒,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腐臭味,全部都有了缘由。
他快步回到家中,把事情告诉刘雪蕊。刘雪蕊听完,双腿一软,瘫坐在沙上,眼泪瞬间落了下来: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这里不干净。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搬走,一刻都不要待了。”
“好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李峰立刻点头,两人开始快收拾随身贵重物品。大件家具暂时丢下,只求尽快离开这栋凶宅。
可就在两人收拾到一半,准备拎着行李走出大门时,大门突然“哐当”
一声,自动从内部反锁。
厚重的实木门扣死,无论两人怎么拉扯、转动门把手,大门纹丝不动。窗户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,推不开、砸不动。整栋房子,彻底变成了一座密闭的牢笼。
屋外的巷子里人声隐约,可他们呼救、拍门,外面却像是完全听不到。绝望瞬间笼罩了两人。
“出不去了……我们被困住了。”
刘雪蕊靠在门板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李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别慌,先回二楼房间,天亮再想办法。现在天黑,贸然乱跑只会出事。”
两人只能放弃逃离,退回二楼主卧。这一晚,才是真正恐怖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