梳妆盒摆在被褥最上方,样式古朴,盒身雕刻着简单的花鸟纹路,锁扣早已锈死。女鬼刚才特意指向这里,显然这个盒子有问题。李峰伸手拿起梳妆盒,盒子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,里面似乎装着不少东西。他用力掰了掰锈死的锁扣,“咔”
的一声,锁扣断裂,盒盖应声打开。
盒子里没有珠宝饰,只有三样东西:一张泛黄黑的老旧黑白照片、一根乌黑的长、以及一封用草纸书写、字迹潦草的旧书信。
李峰先拿起那张照片。照片年代久远,边角卷曲破损,画面模糊,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半身像。女子梳着老式髻,穿着蓝布褂子,眉眼清秀,只是眼神空洞,脸上没有丝毫笑意。对比方才见到的女鬼身形、衣着,两人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这就是刚才那个女人?”
周思思凑过来,看清照片后,又是一阵心惊。
李峰点头,随后拿起那根长。头乌黑粗长,足足有半米多长,丝干枯僵硬,触手冰冷,绝非现代人的头。最后,他展开那封草纸书信,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墨水早已褪色,勉强能够辨认内容。
书信没有署名,也没有日期,通篇都是断断续续的文字,讲述了一段生在几十年前的悲惨往事。
原来,照片上的女子名叫秀莲,是这座祖宅早年主人的儿媳。上世纪六十年代,滦河大水,老河沿一片受灾,秀莲的丈夫外出逃生,再也没有回来。秀莲独自守着老宅,日夜等待丈夫归来,可灾荒连年,食物匮乏,她又染上重病,最终孤苦伶仃地死在了这间屋子里。
她死的时候,就躺在堂屋的土炕上,心中执念不散,一直等着丈夫回家。死后魂魄被困在老宅之中,日复一日守在这里,不肯离去。书信是秀莲临死前写下的,字字句句都是思念与绝望。而那根长,是她生前梳头时留下的遗物。
看完书信,两人心中五味杂陈,恐惧之余,多了几分怜悯。原来这老宅里的诡影,只是一个苦命的怨魂,被困在此地数十年。
“她一直留在这里,就是想等丈夫回来吗?”
周思思轻声说道,语气里满是唏嘘。
“应该是。”
李峰将三样东西小心翼翼放回梳妆盒,合上盒盖,“她没有伤害我们,只是想提醒我们现这些旧物。或许,她只是太久没人陪伴,太孤单了。”
本以为知晓缘由后,怪事就会就此结束。可两人万万没有想到,秀莲的执念远不止于此,更深、更恐怖的惊悚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第三章镜中魅影,滦河哭魂
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,黎明的微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进屋内,驱散了大半阴冷。折腾了一整夜,两人身心俱疲,简单吃了点随身带的干粮,便继续收拾老宅杂物。有了昨夜的经历,两人做事格外小心,目光时刻留意着四周。
按照书信里的线索,秀莲生前住在东侧卧房。收拾完堂屋,两人便走进东屋。东屋比堂屋更加狭小,靠墙摆放着一张老式雕花木床,床头立着一面一人高的老式铜框穿衣镜,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,模糊不清。墙角摆放着一个破旧的梳妆台,台上散落着生锈的铜簪、断齿的木梳。
“这面镜子好旧啊。”
周思思走到穿衣镜前,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镜面的灰尘。随着灰尘被拭去,镜面渐渐清晰,映照出她和李峰的身影。
就在镜面彻底干净的刹那,周思思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,身体猛地向后退了两步,撞到身后的木桌,桌上的杂物散落一地。
“怎么了?”
李峰连忙扶住她。
“镜子……镜子里不止我们两个人!”
周思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手指死死指着穿衣镜。
李峰转头看向镜面,镜中清晰地映出他和周思思的模样,除此之外,在两人身后的镜中阴影里,赫然站着秀莲的身影。
秀莲依旧是那身蓝布褂子,长垂肩,没有五官的脸对着镜面,静静站在两人身后。可诡异到极致的是:现实的房间里,空空荡荡,根本没有人!
镜中有影,实景无人。
李峰头皮麻,缓缓转动身体,看向自己身后。东屋一目了然,床、梳妆台、墙角,全都空荡荡的,没有半个人影。可再回头看镜子,秀莲依旧站在镜中,一动不动。
更恐怖的一幕接踵而至。
镜中的秀莲,缓缓抬起手,做出了一个“招手”
的动作。她的手臂僵硬迟缓,一下又一下,像是在引诱镜外的人走进镜子里。与此同时,镜面开始泛起层层白雾,雾气之中,隐约传来女人低低的哭泣声,哭声哀怨凄厉,顺着镜面飘出,灌满整间屋子。
“不要看了,我们快走!”
李峰拉着周思思就要退出东屋。
可周思思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目光死死黏在镜面上,眼神变得呆滞空洞,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穿衣镜一步步走去。她嘴里喃喃自语,声音变成了陌生的女声,轻柔又悲凉:“别走……留下来陪我……我等了好久……”
是秀莲的声音!
李峰心中大骇,他看得清清楚楚,周思思被镜中的鬼魂迷惑了心智。他用力拉扯周思思,可周思思力气变得极大,双脚死死扎在地上,依旧朝着镜子挪动,眼看就要一头撞向镜面。
“思思!醒醒!”
李峰伸出手掌,用力拍打周思思的脸颊。清脆的巴响声响起,周思思浑身一颤,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。她低头看向自己正在往前迈步的双脚,再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镜面,以及镜中近在眼前的秀莲,吓得失声尖叫,猛地扑进李峰怀里。
“我控制不住自己……刚才好像有东西拽着我往镜子里走……”
周思思吓得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