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思思大脑一片空白,喉咙像是被堵住,不出半点声音,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,典型的鬼压床。她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缓缓抬起头,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,两只黑洞洞的眼窝,直直“盯”
着她。
黑影缓缓抬起干枯的手臂,指尖泛着青白,慢慢朝着周思思的脸颊伸来。冰冷的触感越来越近,死亡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。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周思思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嘶吼一声:“啊——!”
第二章床下诡足,旧魂旧事
嘶吼声刺破老宅的死寂,李峰瞬间惊醒,抬手就按亮了手电。刺眼的光柱扫过炕沿,地面空空如也,方才的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怎么了?思思!”
李峰连忙扶住浑身颤抖、大汗淋漓的妻子。
周思思大口喘着气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惊魂未定地指着炕边:“有东西!一个女人,就站在这里,她要碰我!我动不了……”
李峰顺着她指的方向反复照射,地面、墙角、桌椅,全都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痕迹。他摸了摸周思思冰凉的手背,心中凝重起来。他本以为只是环境阴森引的噩梦,可妻子惊恐的神态绝非作假,而且这一整晚的怪事,早已出了“错觉”
的范畴。
“会不会是老宅以前出过事?”
周思思缓过神,小声问道。她从小听滦州当地的老人讲过,老河沿这片平房区,几十年前确实出过不少离奇命案,还有传言说,有冤死的魂魄滞留在此。
李峰摇了摇头,他对祖宅的过往了解不多,只知道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房子,祖辈都是本分农户,没听说过害人的事。“先别多想,天亮之后我们去问问附近留守的老人。现在别睡了,我们坐着等到天亮。”
两人披好外衣,坐在土炕上,手电光柱始终亮着,警惕地注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。屋外的呜咽风声从未停歇,地板下的敲击声变得更加密集,“咚咚咚”
,像是有人被关在地下,拼命用拳头捶打木板求救。
“声音……好像是从床底下传出来的。”
周思思压低声音,嘴唇不停哆嗦。
老式土炕下方是空的,用来堆放柴草,如今里面早已空空荡荡。李峰迟疑片刻,深吸一口气,缓缓弯腰,将手电光柱探向炕底。
炕下光线昏暗,积满灰尘,杂乱的枯枝散落一地。起初一切正常,可当光柱移到最内侧时,李峰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炕底的阴影里,赫然垂着一双脚。
那是一双女人的脚,穿着早已过时的黑色布鞋,鞋面沾满泥土与霉斑,裤脚是老旧的青布样式,皮肤呈现出死人特有的青灰色,脚尖笔直地朝下,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,距离地面不足半尺。
它不是踩在地上,就那样凭空悬着!
“别、别看了!”
周思思也顺着光柱看见了那双脚,当场吓得缩到李峰身后,双手死死捂住眼睛,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李峰握着电筒的手剧烈抖,强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。他活了三十多年,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怪事,却从未见过这般直击灵魂的惊悚画面。炕底空间狭小,根本藏不下一个成年人,可这双脚就明晃晃地悬在那里,像是有个人半蹲在炕底,上半身隐入墙壁的阴影里。
他屏住呼吸,慢慢将光柱上移,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。可光柱刚抬过半尺,那双脚猛地一动,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,紧接着,整双脚缓缓向着光柱的方向挪来。
一步,两步……布鞋摩擦地面,出“沙沙”
的轻响,在寂静的老宅里格外刺耳。
李峰猛地直起身,一把拉着周思思后退数步,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。两人眼睁睁看着那双脚从炕底一步步走了出来,先是小腿,再是膝盖、腰腹,一个完整的人影缓缓显现。
正是周思思半夜看到的那个黑衣女人。她依旧没有清晰的五官,整张脸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,长散乱地贴在脸颊两侧,周身萦绕着浓重的寒气与腐朽味。她走出炕底后,没有立刻逼近两人,而是缓缓转过身,面向堂屋靠墙的老式木柜,僵硬地抬起手臂,指向柜门。
做完这个动作,女人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,一点点融入空气之中,最终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屋内的敲击声、风声、低语声,也随着她的消失,瞬间归于平静。
死寂,死一般的寂静。
足足过了十几分钟,两人才敢大口呼吸。周思思腿软得站不住,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,眼眶通红:“她……她刚才指那个柜子,是什么意思?柜子里有东西?”
李峰平复着狂跳的心脏,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老旧木柜上。木柜高两米有余,分为上下两层,上层是封闭柜门,下层是开放式格架,里面堆着旧衣物、针线笸箩和老式梳妆盒。刚才女鬼指向的,正是上层的封闭柜门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李峰咬了咬牙,拿起手电缓步走向木柜。事到如今,逃避已经没用,唯有弄清楚根源,才能安心离开。
他走到木柜前,伸手抓住掉漆的木质柜门把手。把手冰凉刺骨,触手黏腻,像是沾着冰冷的水渍。深吸一口气,李峰猛地拉开柜门。
柜门“哐当”
敞开,一股比屋内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柜子里没有金银饰,没有诡异摆件,只有一摞叠放整齐的老式被褥、几件民国样式的旧衣裳,还有一个巴掌大小、红漆剥落的木质梳妆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