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峰拉着苏晚晚转身就跑,可身后的支巷通道,竟然开始生变化。原本笔直的通道不断扭曲、弯折,两侧的墙壁缓缓向中间挤压,头顶的碎石不断掉落,“簌簌”
砸在地上。
“迷宫变了!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!”
李峰心头大骇。
地下通道如同活了一般,支巷不断交错重组,来时的石阶入口彻底消失在黑暗里。身后女人的哭声变成了尖锐的嘶吼,那件白色衣裙追了上来,飘在半空,衣袂翻飞,距离两人越来越近。
地面的血迹开始蔓延,顺着两人的鞋底往上爬,冰冷黏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全身。两侧墙壁上的人脸不断凸起,仿佛要冲破水泥墙壁扑过来。
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里狂奔,慌不择路地钻进一条条支巷。防空洞深处温度骤降,哈气成霜,手电光芒越来越微弱,随时都会熄灭。
跑了足足十几分钟,两人体力透支,再也跑不动了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。而此时,他们误入了一条最偏僻的死胡同,前方是实心水泥墙,退路被白色衣裙和漫天黑影封堵。
“完了……我们被困在地下了……”
苏晚晚绝望地闭上眼。
白色衣裙停在两人面前半米处,不再靠近。石室里的血色法阵虚影,在通道地面缓缓浮现,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死胡同。墙壁上的符号开始光,出幽绿的冷光,无数黑影从墙壁缝隙里钻出来,围绕着两人盘旋。
就在这生死关头,李峰口袋里一枚长辈赠送的桃木护身符,突然自行烫,出淡淡的暖光。
暖光散开的瞬间,周围的黑影纷纷出凄厉的惨叫,向后退去。白色衣裙剧烈抖动,血色法阵的光芒快暗淡,墙壁上的人脸也渐渐隐去。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气息,开始一点点消散。
趁着异象退去,李峰拉起苏晚晚,凭着模糊的记忆,在不断变化的通道里摸索前行。不知道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缕微弱的自然光,来时的石阶洞口,重新出现在眼前。
两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爬出地下防空洞,瘫倒在荒草地上。回头看向漆黑的洞口,里面一片死寂,再也没有任何声响。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,手腕、脖颈处,又多出了不少冰冷的青黑印记。
第四章废弃老医院,怨魂围堵
从防空洞逃出后,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十一点半。此地距离两人居住的小区还有两站路,中间要经过一片拆迁区域,而拆迁区的中心,是一座废弃三十多年的老职工医院。
这座老医院是郑州本地出了名的凶地,早年间因为医疗事故、医患纠纷接连出事,后来整体搬迁,整栋四层大楼被废弃,门窗全部破损,院墙坍塌大半,荒草长到一人多高。本地人流传,深夜路过这里,总能听到病房的哭声、器械碰撞声,还有走廊里来回走动的人影。
原本可以绕路避开医院,可连续经历惊吓,两人身心俱疲,只想尽快回家,便决定横穿拆迁区,从医院后侧的小路穿行。
“坚持一下,穿过这片荒地就到家了,别往医院里面看。”
李峰叮嘱道,扶着苏晚晚,踏入杂草丛生的拆迁区。
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挡,天地间一片昏暗。废弃医院的轮廓在黑暗中矗立,四层楼房黑压压的,每一扇窗户都是漆黑的空洞,像无数双眼睛俯视着下方。院墙坍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,院内荒草疯长,破旧的病床、输液架、药箱散落在院子里,锈迹斑斑。
两人贴着院墙外侧的小路行走,尽量远离主楼。可刚走到医院二楼对应的位置,主楼的走廊里,传来了金属推车滚动的声音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老式医用轮床的轮子摩擦地面,声响清晰地从二楼走廊传来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了他们头顶的窗口位置。
苏晚晚下意识抬头,目光对上二楼的窗户。
窗户玻璃早已碎裂,窗框歪斜。窗口处,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身影,长垂落,遮住了整张脸。她静静地站在窗口,身体紧贴着窗框,一动不动地往下看。
“护士……是鬼魂……”
苏晚晚浑身僵硬。
李峰立刻拉着她低头快走,不敢再抬头。可紧接着,整栋废弃医院里,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响。
一楼门诊室传来“哐当”
的药瓶倒地声,三楼病房传来病人痛苦的呻吟和咳嗽声,四楼手术室里,隐约传来手术刀碰撞托盘的清脆声响。走廊里的脚步声、推车声、哭泣声、低语声交织在一起,整栋死寂的废楼,仿佛在深夜重新“活”
了过来。
小路紧邻医院后院,后院原本是太平间的位置,院墙彻底倒塌,里面杂草密布,还堆放着破旧的停尸台。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腐朽的气味飘了过来,刺鼻难闻。
就在两人走到太平间旧址旁时,地面的荒草突然疯狂摆动,明明没有风,一人多高的杂草向两侧分开。十几个模糊的人影,从杂草深处缓缓站起。
这些人影穿着老旧的病号服,有老人、孩童、青年,个个面色惨白,四肢僵硬,双目空洞,静静地围了上来,将两人团团堵在小路中央。
怨魂围堵,进退无路。
最前方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年男人,病号服上沾满污渍,他缓缓抬起手臂,枯瘦的手指指向两人,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。两侧的孩童鬼魂蹦蹦跳跳,围绕着两人转圈,出咯咯的笑声,笑声稚嫩却透着刺骨的阴冷。
后方的女魂低声啜泣,不断重复着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,声音悲戚。
李峰将苏晚晚护在身后,桃木护身符依旧散着微弱的暖光,勉强抵挡着阴邪之气。可这次围堵的怨魂数量众多,护身符的光芒越来越淡,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不要靠近我们!”
李峰沉声大喝,脚步一步步后退。
周围的人影缓缓逼近,冰冷的气息将两人彻底包裹。苏晚晚感觉自己的四肢渐渐麻,意识开始模糊,耳边全是杂乱的哭喊声和怪笑声,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恐怖的画面:破旧的病房、滴血的手术刀、空荡荡的病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