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,房门向内敞开,走廊里依旧漆黑一片。楼上的脚步声、墙内的低语声、窗户上的眼睛,全部瞬间消失,整栋楼重新回归死寂。
仿佛刚才所有的惊悚,都是一场噩梦。
李峰不敢耽搁,抱着惊魂未定的苏晚晚,快步冲出杂物间,一路狂奔跑出筒子楼。直到重新站在巷外的路灯下,两人才瘫坐在路边大口喘气。
夜风一吹,两人身上的寒意久久不散。苏晚晚抬起手,现自己的手腕处,多出了几道青黑色的指印,像是被人用力抓握过。
第三章地下防空洞,血色残影
接连遭遇两桩怪事,李峰和苏晚晚再也不敢停留,打算绕远路回家。可两人走到老巷西侧的一片荒草地时,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塌陷声。
“轰隆……”
脚下的泥土往下陷了一小块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,洞口边缘长满杂草,被落叶掩盖,若不是地面塌陷,根本无人察觉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李峰蹲下身,用手机手电照向洞口。
洞口呈方形,约莫一人宽窄,往下是陡峭的石阶,深不见底。一股比筒子楼更阴冷、潮湿的气息从洞口涌出,夹杂着泥土、霉腐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“看石阶的样式,像是老防空洞。”
李峰认出了建筑结构。郑州老城在几十年前修建了大量人防防空洞,遍布地下,很多洞口后来被废弃、掩埋,渐渐被人遗忘。
苏晚晚连连摇头:“别下去,太危险了,我们快走。”
李峰本也打算离开,可就在这时,洞口下方的石阶上,闪过一道白色的影子。影子身形纤细,像是一个女人,一晃而过,消失在黑暗深处。同时,洞底传来微弱的呼救声,细若蚊蝇: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有人被困在防空洞里?
李峰心思一动,救人的念头压过了恐惧。“好像有人求救,我下去看看,你在洞口等着,别乱动。”
“不行,我跟你一起,我一个人在这里更害怕。”
苏晚晚咬了咬唇,紧紧拉住李峰的衣袖。
两人相互搀扶,踩着布满青苔的石阶,一步步走入地下防空洞。石阶陡峭湿滑,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,手电光束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晃动,照亮两侧斑驳的水泥墙。
防空洞修建得四通八达,主通道宽两米左右,两侧分出无数支巷,像迷宫一般。墙壁上残留着几十年前的标语,字迹褪色黑,墙角堆积着碎石、破旧麻袋和腐烂的布料。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,混杂着潮湿的土腥气,令人作呕。
往下走了约莫二三十级台阶,抵达防空洞主通道。手电向前照去,通道向地下深处无限延伸,两侧的支巷黑漆漆的,看不到尽头。
刚才的呼救声消失了,四周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“有人吗?我们听到呼救了!”
李峰对着通道深处大喊,声音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来回回荡,传出层层叠叠的回音,听着格外怪异。
没有回应。
苏晚晚的目光落在通道地面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地面的水泥地上,流淌着大片暗红色的液体,蜿蜒向前,像是干涸不久的血迹。血迹一路延伸进前方的支巷里,沿途还散落着几缕乌黑的长。
“血……是血……”
苏晚晚的声音颤抖。
李峰也看清了血迹,心底一沉。他握紧手电,顺着血迹慢慢走向那条支巷。支巷比主通道更狭窄,高度不足一米八,两人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前行。
走了十几米,支巷尽头出现了一间独立的小石室,石室没有门,只有一个敞开的洞口。血迹在石室门口汇聚,浓稠黑。
手电照进石室,眼前的一幕让两人头皮炸裂。
石室中央的地面上,画着一个褪色的血色法阵,法阵纹路扭曲,用不知名的红色颜料勾勒,法阵四周散落着破碎的瓷片、生锈的铜铃和泛黄的纸钱。石室的四壁,密密麻麻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,全是看不懂的古老符号,墙壁上还沾着大片喷溅状的血迹。
而在法阵正中央,悬浮着那件刚才在洞口看到的白色衣裙。衣裙空荡荡的,没有穿戴者,布料随风轻轻飘动,裙摆扫过血色法阵,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不是活人……根本没有人……”
苏晚晚双腿软,下意识往后退。
就在这时,石室顶部的水泥缝隙里,不断滴落暗红色的液体,一滴一滴砸在地面的法阵上,出“滴答、滴答”
的声响。原本褪色的血色纹路,被液体浸润后,竟然一点点变得鲜红,仿佛重新被鲜血填满。
空旷的石室里,响起了女人的哭泣声,哭声凄厉哀怨,忽远忽近。那件白色衣裙开始旋转起来,越转越快,裙摆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白影。紧接着,石室的墙壁上,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脸,男女老少皆有,一张张脸紧贴着墙面,五官扭曲,面露痛苦,无声地嘶吼着。
地下防空洞常年不见天日,阴气极重,这里显然是一处积攒了多年怨念的凶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