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飘飘一句话,就把阐教架在了火上。
既是顺着皇帝的话装乖,又悄无声息挖了坑,到时候广成子若是给不出像样的交代,丢的就是整个大夏的脸。
而父皇需要广成子丢不起这个脸,因为父皇真正要的,从来不是广成子的交代。
父皇要的是:当广成子站在龙雀台上时,满朝文武都看见,连阐教掌教也要对天子低头。
皇帝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搁下茶盏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那叩击声极轻,可在龙雀台的空旷中格外清晰。
“他来的那天,你也在场。”
吴怀瑾没有抬头。
“儿臣遵旨。”
皇帝摆了摆手。
“都起来吧。地上凉。”
他嘴上说着体恤的话,目光却已经越过众人的头顶,望向龙雀台北面那片被晨雾笼罩的远山。
茶盏在他指尖轻轻转动,像一枚等待被落下的棋子。
起身时吴怀瑾又咳了一声。
崔玥璃则在他咳声响起的瞬间,就已经低下头,下意识就往他身侧靠了靠,抬手去扶他的胳膊。
走下龙雀台时,姒脂走在他身侧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广成子什么时候到?”
“父皇没说具体日子。”
吴怀瑾没有侧头。
“但他替广成子挑好了日子,应该是四姐和崔景武比武那天。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让阐教掌教亲自走一趟,比私下递什么话都管用。”
姒脂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
她侧头看了他一眼,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。
“你早就猜到了。”
“猜到和确认是两回事。”
吴怀瑾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,晨风掀起他的大氅下摆。
“现在可以确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