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踩着镶钻高跟凉鞋走过青砖时,每一步都在砖面上留下一道极淡的光金灵力印记,又被护体灵光瞬间抹平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脚步,侧过头。
灵光珠的光落在她侧脸上,勾勒出一道凌厉如刀削的轮廓,可那道轮廓的线条,比平时柔和了一分。
“好。”
她说完,自己先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跨出门槛,九只玉鸾振翅而起,羽翼翩跹,托着玉辇升入暮色之中。
她的目光在车帘落下前,最后扫了一眼堂中那道静坐的身影。
吴怀瑾独自坐在正堂里,案上那只空参汤碗还留着四公主指尖擦过的余温。
他伸出手,将碗轻轻转了一个方向,让那道极淡的指痕朝向自己。
碗沿的暖意已经散了,只剩下瓷面微凉的触感。
戌影从廊柱后膝行而出,跪在案侧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主人,四公主的玉辇往坤宁宫的方向去了。”
吴怀瑾的指尖在空碗上停了一下。她去坤宁宫,是要把“公开挑战”
这四个字先递到皇后面前。
让皇后知道她的选择,也让皇后来不及替崔家换别的棋。
他重新端起那只空碗,碗底已凉透了,残留的药味在舌尖上化开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。
“四姐去了坤宁宫,崔家那边也该有人去替她探探风向。准备一下,明日去崔家。”
戌影抬起头,冰蓝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。
“去崔家?可崔景武的事……”
“不是去见崔景武。”
吴怀瑾放下空碗,指尖轻轻叩着案沿。
“去见崔克强。景武入赘的事他一手操办的,如今四姐回了这么一道棋,崔家总该有人去探探风。
我这个做表弟的,去给表兄贺个出关之喜,不算逾矩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,坤宁宫方向的天空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,是凤羽灯长明不灭的光。戌时二刻,瑾亲王府书房的灯火通明。吴怀瑾靠在榻上。
院门被叩了三下,一轻两重,节奏像猫爪按出的梅花印。
门随即被推开一道窄缝,一道墨绿身影侧身闪入,反手合门,门轴未一声。
乌圆跪在门边青砖上,额头贴地。
墨绿齐胸襦裙铺成一朵半开的莲,领口比平日低了些许,从锁骨至胸口蜿蜒出一段酥腻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