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怀瑾没有回避她的目光。
他放下参汤碗,碗底与乌木案面相触出一声极轻的脆响,在寂静的正堂里格外清晰。
“四姐,台下评点你的人,才是真正被放在台上的人。”
“你以为你不打,那些嘴就会闭上?”
“他们不会,他们只会说四公主怕了,说崔家的武痴一出手她就不敢接。”
“你赢一次,那些嘴就永远闭上了。这才是你想要的。”
吴怀夏沉默了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。
指尖泛白,指节微微凸起,像在攥着什么东西不肯松开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“你这是让我把自己当成一件赌注”
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她知道,她早就被人当成赌注了。
区别只在于,是她自己押上去,还是被别人推上去。
过了许久,她忽然开口。
“你替我想了多久?”
“从你说他出关的那一刻起。”
她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的风穿过廊下的竹帘,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有人在远处翻动书页。
“如果我输了呢?”
“你不会输。”
吴怀瑾放下空碗,声音比方才轻了一分。
“你修的是独行道。没有人能比你更懂一个人该怎么走。崔景武在剑庐里枯坐百年,悟透的是剑。你在大夏的朝堂上站了这么多年,悟透的是路。剑会断,路不会。”
吴怀夏抬起头,银灰色的眸子里那层薄冰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。
缝底下涌动着温热的东西,被她死死压住,不让它溢出眼眶。
她站起身,织金龙纹宫装的裙摆从膝上滑落,裹在白丝里的纤细脚踝从裙摆下露出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