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那半块玉璧上,浑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被他死死压着,只漏出一丝极淡的水光。
“它到底干什么用的,我也不知道。”
先祖只留了一句话——‘璧合之日,龙起之时’。我琢磨了半辈子没琢磨透。
如今我快不行了,这东西不能跟我一起埋进土里。”
吴怀瑾没有急着收。
他让那半块玉璧在掌心里多停了一会儿。
让裕亲王看见他在看,在掂量,在记住。
“皇叔祖,这东西,怀瑾收下了。”
他双手托着木匣,朝榻上老人微微倾身,像在接一件压了两百年的旧物。
不是赏赐,不是托付。
是一个谜,上面刻着吴家先祖留下的八个字。
榻上老人缓缓阖上眼。
胸膛起伏的幅度比方才更小了些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。
吴怀瑾起身时,姒脂正从门外走进来。
她今日没有穿劲装,换了一身玄色长裙,裙摆用银线绣着虎纹,针脚粗粝有力,像是她自己缝的。
腰侧依旧悬着那柄冰凤刀鞘,烈虎长刀静静卧在鞘中,刀柄上的焚山符文与鞘身的冰凤纹路在晨光里彼此呼应。
长没有束成高马尾,只松松垂在肩头,鬓边簪了一支霜花金钗,她母亲那支。
她的目光落在吴怀瑾手中那只紫檀木匣上,顿了一瞬,又移开。
没有问匣里是什么,没有问他来做什么。
只走到榻边,在吴怀瑾方才坐过的圆凳上坐下,伸手握住外祖父枯瘦的手,指节收得很紧,却没有用力。
吴怀瑾看了她片刻。
她低着头,琥珀色眸子盯着外祖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,表情冷硬得像一块被北风吹透的石头,可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落在她耳边。
“皇叔祖说,吴霜那枪是从侧面断的。她当时,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能让一个元婴修士把后背露出来……前面一定站着比她的命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姒脂的指尖猛地收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