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在御书房生的事传到卧床不起的老亲王耳中,说明宫墙之内,还有一双眼睛在替他盯着。
“是。”
他没有隐瞒,也没有辩解。
“父皇说,这枚印由他来处置。”
裕亲王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,带着风箱似的嘶鸣,分不清是讥诮还是苦涩。
“他当然要自己处置。佛门的事他借了你的手,如今阐教的事他又借你的手。用完就收回去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从吴怀瑾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。
老槐树的枝干枯槁虬结,像虎爪一样牢牢扣在地上,即便死透了也不肯松开。
“他。。。。。。太会当皇帝了。天下都在他的手中,千万别和他正面斗。”
他抬起枯瘦的手指,指了指榻边矮几下层。
那个位置,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。
吴怀瑾弯腰,从矮几下层取出一只扁平的紫檀木匣。
匣不大,边角包着暗银,上面刻着一道极浅的龙纹,爪印朝北。
“打开。”
吴怀瑾拨开铜扣,掀开匣盖。
里面没有虎符,没有密信,只有半块残破的玉璧。
玉质温润如凝脂,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
璧面刻着几道极古朴的云雷纹,纹路深处沁着一丝暗红,分不清是朱砂还是更古老的东西。
裕亲王的目光越过吴怀瑾肩头,望向门口方向。
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门框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。
他的声音放得更轻。
“这东西。。。。。。是吴家先祖传下来的。”
“当年开国的时候一共两块,一块留在宫里,一块藏在我这儿。”
“宫里那块如今在谁手里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这块在我手上藏了快两百年,连你父皇都不知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