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刚从校场下来的年轻士兵蹲在墙根,啃着干粮,含糊不清地说:
“不管她是谁的人,能让咱们吃饱饭,能给咱们家里人找活干,我就认她。我娘腿脚不好,以前在家闲着,现在在铺子里帮忙理货,一个月能挣半两银子,够买粮了。”
“哼,走着瞧吧。”
王胡子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了。
这些话,像风一样,在寒渊城的大街小巷里传开了。
午时,帅堂。
戌影跪在案侧,将寒渊城里的传言一字不漏地汇报给吴怀瑾。
“……大部分百姓都念姬侧妃的好,但也有少数老兵和旧部质疑她是皇后的眼线。周副将和周铁将军对她的印象都很好,说她踏实肯干,没有架子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:
“主人,现在城里她的威望可是很高了呢。”
阴影里忽然闪过一道玄色残影,午影闪身而出,双膝跪地。
她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,深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,声音沙哑低沉:
“主人,要不要奴去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吴怀瑾抬手打断了她,指尖依旧在舆图上划着,没有抬头。
“她有露出什么破绽吗?”
戌影伏下身,额头贴地:
“奴也挑不出毛病。午影盯了她这么多天,没有现任何异常。她写的每一封给姬家的信,奴都亲自看过;她见的每一个人,都是军需处和百姓;她经手的每一笔账,都清清楚楚,没有半点问题。”
“唯一的问题是,姬嬷嬷找过她,布了结界,午影被隔绝在外,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。只看到姬嬷嬷神情严厉,嘴唇翕动,姬侧妃一直低着头,恭顺地应着。至于具体说了什么,不得而知。”
“难道,她真的……只是在帮殿下。”
吴怀瑾搁下笔,靠回椅背。
他拿起案上姬苏写的那封信,指尖轻轻摩挲着娟秀的字迹。
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没有映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吴怀瑾手下各影,各有职能,但一直都没能找到内政的人才。
她比他想象的更能干,她知道百姓需要什么,知道士兵需要什么,也知道他需要什么。
“她的价值,比预想的更高。留着,比杀了有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