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影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。
她的神识始终锁在姬苏身上,将她每一个动作、每一次呼吸、每一丝灵力波动都纳入感知。
四个时辰了。
她找不到任何破绽。
这个女人从踏进寒渊城的第一天起,就在做事。
不是在演戏,是在实实在在地做事。
她写的每一份账册、提的每一个建议、经手的每一笔粮草,都经得起查验。
她对周铁说话时,恭恭敬敬,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害怕。
她对周烈说话时,认真踏实,带着一点对前辈的尊重。
她对每一个搬运粮草的士兵都微笑着说“辛苦了”
,笑得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红了脸,干活都比平时卖力了几分。午影的眉头越蹙越紧。
她宁愿姬苏是个破绽百出的奸细,那样她就能一刀杀了她,干净利落。
可这个女人偏偏没有破绽,完美得不像真的。黄昏时分,最后一辆粮车的粮草入库完毕。
姬苏站在粮仓门口,看着士兵们关上粮仓的大门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她放下手里的账册,甩了甩冻得麻的手,又使劲搓了搓。
“青禾,帮我拿一下账册,手冻僵了,拿不稳了。”
青禾连忙跑过来,接过账册,看着她红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,心疼得眼眶都红了。
“小姐,您看您的手!都肿成这样了!回去奴婢给您用热水好好敷敷,再抹上李院正给的冻疮膏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
姬苏笑了笑,不在意地摆了摆手。
“一点小伤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她转过身,往帅堂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没几步,一个穿着深青色嬷嬷服的老妇人从巷口拐了出来,拦在了她面前。
是姬嬷嬷,皇后派来的人,也是专门盯着她的人。
姬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,微微低下头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嬷嬷。”
姬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洗得白的棉袍、冻得红肿的手,还有沾着谷壳的裙摆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她抬手掐了一个诀。
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从她指尖扩散开去,像一只倒扣的碗,将两人罩在其中。
灵光一闪即隐,结界已成,外界的风声、雪声、远处人声,一瞬间全部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