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怀夏的脊背瞬间绷紧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那本账册,是她动用了所有暗线,耗费半年心血才整理出来的底牌,她以为藏得天衣无缝。
原来,父皇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她自己入局,等她把线牵到该去的地方,等她把所有藏在暗处的人,一点点引到明面上。
而她吴怀夏,从头到尾,都只是父皇这盘大棋里,一枚早已被标定了位置的棋子。
“有人递刀,你就接。接了,就砍。”
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提点,也带着警告。
“砍得越狠,那些藏在泥里的东西,才会自己跳出来。”
吴怀夏跪地叩,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,心头却翻江倒海。
父皇今夜告诉她这一切,到底是全然的信任,还是敲山震虎的警告?
她想抬头,想从那张脸上找到半分答案,可她终究不敢。
只能深深叩,声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:“儿臣,明白了。”
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满盘算计,她半分都没看透。
起身,退下。
走到殿门口,她终究还是停下脚步,低声问:
“父皇,那丹阳子……”
“朕留着,还有用。”
吴怀夏不再多言,躬身行礼,推门而出。
殿门缓缓合上,将满殿的龙涎香与天威,尽数封在里面。
四公主府,丑时三刻
书房里烛火未熄,吴怀夏坐在案前,指尖捏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茶气散尽,她却一口未动。
吴怀秋像没有骨头般贴在她身后,整个人伏在她肩上,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鬓角,声音软得像化不开的蜜,却又带着黏腻的钩子。
“姐姐,父皇深夜召你,到底说了什么?”
吴怀夏没有说话。
吴怀秋抬起头,看着姐姐毫无波澜的侧脸。
她太懂她了,这张越是平静的脸,底下藏着的风浪就越大。
她舔了舔唇角,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,像要把眼前的人,连骨带血都吞进肚子里。
“姐姐?”
吴怀夏终于放下茶盏,瓷杯与桌面相触,出一声极轻的响。
“佛门,有二十三位元婴修士。了空方丈,半步化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