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,朕该不该压?”
吴怀夏沉默良久,俯身垂:
“父皇自有圣断,非儿臣所能揣度。”
皇帝笑了,却带着洞穿人心的锐利。
“朕压了一百年,是给他们机会,让他们自己斗。可他们不斗,只往深里藏。”
他缓步走回御案后,重新落座,龙椅上的十二章纹在灯影里泛着冷光。
“二十三位元婴。再藏一百年,朕这把龙椅,还坐不坐得稳?”
吴怀夏心头剧震,猛地抬眼。
御座上的父皇,眼底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可潭底深处,有翻涌的杀意,有不动声色的忌惮,更有属于天下唯一执棋者的,绝对从容。
“父皇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儒门,该动动了。”
皇帝打断她的话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“让他们去斗。斗得越狠,撕得越碎,朕越高兴。”
吴怀夏愣住了:“
可儒门……是国教……”
“国教又如何?”
皇帝看着她,语气平淡,却带着睥睨天下的皇权威压。
“国教就不能入棋局?国教就只能供在神龛上,动不得?”
吴怀夏哑口无言。
皇帝重新靠回椅背,指尖再次叩响了扶手。
“佛门这些年,借着‘普度众生’的名头,敛了多少香火钱,圈了多少土地,养了多少私兵,你知道吗?”
吴怀夏再次低下头:
“儿臣……不知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皇帝的声音平平的,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。
“比你那本私藏账册上写的,多十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