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嚼了半天口香糖,吹了个泡泡:“不信任。怕孙乾跑了,又怕他跟吴良一样管不住嘴。留着,可能还用得上;防着,是不想被拖下水。”
“所以阿豹是两头的人。盯着他,也挡着他。”
林薇拿起手机,拨王警官。
“孙乾找到了。在邻省城中村,三天都在一个地下赌场进出。有人跟着,赵天豪那边的阿豹。”
“盯得紧吗?”
“不紧。三十米外吊着,孙乾应该没察觉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林薇能从呼吸声听出他在想。
“有落单窗口?”
“有。每天晚上喝醉了从赌场出来,阿豹跟得很远。回住处的巷子拐角那一段,没监控,没路灯,大概三到五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
王警官语变快,“我协调当地市局联合抓捕。你继续盯着,别打草惊蛇。重点——在赵天豪那边反应过来之前,把孙乾带出来。”
林薇挂了电话。Z看着她:“你刚说‘动手’——不是‘抓捕’。”
“说习惯了。”
林薇把相机往包里收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她心里清楚,这不只是口误。这种案子里,证人和猎物,有时候界限没那么清楚。
她把拉链拉上,看了一眼窗外。赌场霓虹灯牌在夜色里一闪一闪,红光照在湿漉漉的巷道上,像流了一地的血。
深夜。
孙乾从赌场出来,步子比昨天更飘。又输了,喝了不少。晃了两步扶着墙吐了一气,骂骂咧咧往巷子深处走。阿豹远远吊在三十米外,打火机的光闪了一下。
孙乾拐进那条没路灯的巷子。扶墙走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,完全不知道这个夜晚意味着什么。更不知道巷子尽头不止一个人在等他。
阿豹的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。
巷口外面,一辆没标志的面包车熄了火。车里六个人,穿着防弹衣,外面套了便装。驾驶座上的看着手机屏幕上郭建平来的定位,对后座说:“目标进巷子了。”
巷子深处,孙乾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听到了什么。不是身后阿豹的脚步——是前面。巷子另一头,有声音。像车门关上的声音,又像好几个人同时站起来的声音。
他站在黑暗里。酒醒了一半。
阿豹也停住了。烟头掉地上,被鞋尖碾灭。
然后巷子两头的路灯同时灭了。
黑暗里,有人说了一句:“动手。”
不是警察的声音。
孙乾转身想往回跑。两步就被绊倒。地上有根绳子——他进来时还没有的。阿豹往后退,手往腰间伸。但他身后也有人,不止一个。
三帮人。
孙乾趴在地上,浑身抖,酒全变成了冷汗。手指抠着地面,指甲缝里塞满泥。想喊,喉咙挤不出声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明白吴良为什么联系不上了,明白阿豹为什么一直跟着他,明白赵天豪那句“好好待着”
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保护。
是等时机。
几个影子从不同方向围过来。脚步声很轻,像猫踩在水泥地上。孙乾闭上眼睛。不知道来的是谁——警察,还是赵天豪的人。但他知道,不管是哪一拨,他今晚都走不出这条巷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