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“孙乾。住城中村那边。”
郭建平眉头皱了一下。不是反感的那种皱——是警察听到案子时的本能反应。“有案情?”
“牵扯到一起诈骗案。这人是关键证人。”
郭建平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掏出手机,拨号。“小刘,城中村那一带,最近一周的监控全调出来。对,全部。”
挂了电话回头看她:“你救了我爸。这个忙,我帮。”
监控室里,三个人坐到半夜。
城中村的监控覆盖不行,画质也差。有些摄像头只拍到巷口,有些干脆坏了。Z盯着屏幕快进快退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林薇翻着笔记本,把之前基站定位的范围和监控画面一遍遍比对。
凌晨一点多,郭建平突然喊了一声:“等等。”
他按暂停。画面是三天前,晚上十一点,某条巷子的出口。一个瘦高男人从巷子里晃出来,低着头,领子立着,但监控灯扫过脸的那一瞬间,侧脸很清楚。
“孙乾。”
林薇说。
Z放大画面。像素渣,但尖下巴和有点歪的鼻梁——就是资料上的孙乾。
“他去哪?”
郭建平问。
Z开始切不同摄像头的画面,一块屏幕一块屏幕追。孙乾从巷口出来,左拐,穿一条窄街,进另一条巷子。轨迹在三天监控里反复出现——每次都是同一地点出,同一方向。
“地下赌场。”
郭建平吐了口烟,“城中村东头,没挂牌。但局里人都知道。”
第二天傍晚,林薇和Z出现在赌场对面一栋旧楼的天台上。
门锁是Z撬开的。手法干净利落。林薇看了他一眼。他耸耸肩:“大学时候的业余爱好。”
天台堆满废家具和破花盆。林薇支三脚架,长焦镜头对准赌场门口。Z蹲旁边,膝盖上摊着笔记本,屏幕显示城中村平面图。两个人在天台上蹲了三天。
第一天,没出现。
第二天,没出现。Z有点躁了,口香糖嚼得越来越响。林薇没说话,眼睛贴着取景器。她做过长时间蹲守,知道耐心不是熬出来的,是练出来的。你越急,目标越不出来。
第三天晚上,九点四十三。
赌场门开了。一个瘦高男人晃出来,站门口点烟。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着,火光照亮他的脸——尖下巴,歪鼻梁,比资料照片瘦了一圈。脸色蜡黄,眼窝陷下去,像个吸了好几年毒的。
“出来了。”
林薇压低声音。
Z翻身坐起来。林薇连拍十几张——正面侧面全身半身。快门声很轻,像雨点打在铁皮上。
“等等。”
她的手指忽然停住。
取景器里,孙乾点完烟,晃悠悠往巷口走。方向跟之前几天不一样——不是回住处,是往更偏的一条巷子。他身后大概三十米,一个穿黑t恤的从墙角阴影里闪了出来。不是路过。那人停下,看孙乾的背影,点烟,然后远远跟着。跟得很随意,不紧不慢,像散步的路人。但这种“随意”
太刻意了。
“阿豹。”
Z把画面放大,“赵天豪的人。”
林薇把镜头对过去。阿豹身形粗壮,板寸,脖子上隐约有纹身边缘。他跟着孙乾拐进巷子,消失。
“在看他。但看得很松——故意保持三十米以上。”
林薇放下相机,眼睛里映着远处的路灯,“赵天豪在想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