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还澄清文洗地,越洗越黑!”
偶尔一两条冷静的——“等官方调查”
“别被带节奏”
——刚出来就被新涌进来的水军踩到底下去了。
邹明远忽然抬手砸了一下桌子。键盘跳了跳,咖啡杯晃了几晃,褐色液体溅在桌面上。他肩膀绷得死紧,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:“这些造谣的——不得好死!”
于龙拉把椅子坐他旁边,没说话。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愤怒这东西,得让它先烧一会儿,烧完了才能谈别的。
邹明远指着屏幕,声音又高又急:“我公司法务昨天下午就了声明!一点用都没有——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,就是要往死里整!”
他把鼠标猛地一推,鼠标撞在显示器底座上,闷响,“我邹明远做了二十年财务,没黑过别人一分钱!五年前恒达的事我是被坑的,补税也是我自己去补的,现在全变成我的‘原罪’了——凭什么?凭什么!”
于龙等他吼完了才开口,声音不高。“气完了没有?”
邹明远转过头。于龙看见他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——不是眼泪,是气得眼球都红了。那张平时一丝不苟的脸,现在胡茬冒出来,头乱糟糟的,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领带不知道拽哪儿去了。手腕上的檀木手串被他捻得亮,有一颗珠子上多了道裂纹,不知道是捏的还是磕的。
“气完了就听我说。”
于龙把椅子往前拉了拉,“他们为什么编这些东西?不是因为你真有罪——是因为你手里有证据。赵天豪当年签字的说明材料在我们手里,那是他翻不了身的铁证。他怕的不是你出问题,是他自己出问题。所以要先把你的名声搞臭,让你说什么都没人信。等你成了‘有前科的财务’,你拿出来的证据也就不值钱了。”
邹明远嘴唇动了一下,没接话。
“你公司法务的声明为什么没人看?那东西是给法院看的,不是给网友看的。网友要的不是声明,是情绪。标题一刺激,先入为主了,你再解释他们都觉得你在洗地。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吵——是把证据摆出来,给还愿意看证据的人看。”
邹明远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阳光像一把刀切进来,照在地板上,灰尘在光线里慢慢飘。
“可这样下去,”
他声音哑了,“我公司信誉完了,你的项目也会被拖下水。那些合作伙伴不在乎真相,只在乎名声。名声坏了,生意就没了。”
“邹哥。”
于龙站起来走到他身后,“你还记不记得我创业第一年,接了个项目,对方拖欠工程款,我账上只剩三千块,工资都不出来。那时候谁把房子抵押了借我二十万?”
邹明远没回头,肩膀动了一下。
“你也没问我能不能还。钱打到我公账上,借条都没让写。我说你这样风险太大,你说了一句什么?”
邹明远没接话。他知道于龙要说什么。
“你说——‘兄弟之间不算账’。”
于龙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,“所以现在你也别跟我算这个。项目受影响就受影响,公司信誉受损就一点一点挣回来。你当年没问我能还多少,我现在也不问你连累我多少。一家人不算账——风雨来了,一起扛。”
邹明远转过身。嘴唇动了几下,没说出话来。窗帘缝里的光照在他脸上,皱纹和胡茬照得清清楚楚,但眼神没那么慌了。不是不怕了,是被另一个人稳稳托住了——像站在悬崖边上,知道有只手攥着自己手腕。
于龙手机响了。马律师。
接起来,马律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,但语比平时快了半拍。“于总,我看了昨晚到今天所有的新帖子。对方很专业——境外Ip,服务器在海外,国内追查要国际协查函,周期很长。就算追到了,账号也是买的黑号,一层套一层,最后追不到真人。我们花精力起诉正中他们下怀——消耗我们的时间精力和律师费,诉讼期间他们还会继续新东西。”
“那怎么处理?”
“双线并行。一,固定证据——所有帖子公证截图,水军Id和Ip整理成册,为将来反诉做准备。二,正面回应不能停,但别跟他们打口水仗。他们最希望我们下场吵,一吵热度就上去了。我们证据,冷处理节奏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