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说?”
“康复中心这定位,不需要五十二亩。二十亩就够。”
郑局长用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个圈,“而且方案写得很好,但我总觉得不是给民政局看的,是给投资方看的。里面提了很多‘配套商业设施’和‘有偿服务项目’。于总,申请材料我看多了。什么项目是真心做福利,什么项目披着福利外衣做商业,我看得出来。”
于龙沉默片刻。“他们的法人代表是贺强,腾达地产总经理。”
郑局长没接话。没有确认,也没有否认。民政局局长的职业素养让他不能在这种场合表态。但于龙明白了——“动机不纯”
四个字,已经是最大暗示。
“郑局长,我们会把方案做到最好。”
于龙站起来,“不只是纸面上的最好——是落在地上的最好。”
“记住你帮刘秀英时那个样子。”
郑局长也站起来,拍拍于龙肩膀,手掌厚实有力,“不管以后做多大,别把自己关进办公室。”
于龙走出民政局大楼,十一月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。台阶下花坛旁,刘奶奶坐过的长椅空着。布袋不在了,人不在了。但他能想象她走出这栋楼时的样子——把布袋抱在怀里,往公交站走,赶在十一点前回家给儿子翻身。
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五层老楼。九十年代白色瓷砖,老式拉门电梯哐当哐当响。楼不漂亮,但里面的人——帮老人捡材料的年轻人,皱着眉头看完情况说明后松了眉的中年女职员,五楼办公室里从窗户往外看的老局长——他们是这座城市默默运行的底座,是那些最脆弱的老人和孩子最后的安全网。
系统声响了。
“检测到宿主完成‘政务向导’任务。俯身倾听无助者的求助,用行动补全制度的缝隙。奖励放:政务流程精通·初级——与政府部门对接时更精准把握流程节点,办事效率提升15%。现金2ooo元。特殊奖励:刘奶奶的锦旗——此事件将在民政局内部小范围传开,未来与该局及关联部门对接公务时,窗口办事效率提升1o%。”
手机响了,邹明远。
“郑局长怎么说?”
“政府最多支持两千万,分三年。地的事要开协调会,三个部门联审,他会帮忙打招呼。”
于龙顿了一下,“天和也正式申请城西地块了,报的叫‘儿童康复中心’。郑局长说他看材料就看出动机不纯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邹明远声音沉了一下,“那我们现在三线并进——政府审批、慈善晚宴、对头博弈。”
“还有一个战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让这块地上的每个人都站我们这边。孙大爷,刘奶奶,郑局长。赵天豪有地皮人脉,但他没有这些人。”
邹明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所以你在民政局门口帮老人办低保,也是战略的一部分?”
于龙笑了。“不是。那是我本能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阳光照在脸上,风里有冬天快来的味道,但他不觉得冷。政府两千万不是大头,慈善晚宴还没办,缺口还在,赵天豪还在。但有一件事越来越清晰——有人开始因为他是于龙而放心。
这个变化不是系统奖励的。是他自己,是每一个蹲下来捡材料的动作,每一次弯腰,每一句“您先坐,我帮您问”
,一点一点攒下来的。
他迈步走向停车场。下午要回养老院跟团队过晚宴嘉宾名单。林薇早上说已出第一批邀请函,十七封,每一封都是手写信封,毛笔小楷写收件人名字——她专门找养老院一个练了三十年书法的老大爷写的,报酬是三斤橘子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全力冲刺晚宴。
他要把滨海最亮的灯都点亮,在这块五十二亩的土地上,照亮通往一个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