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天豪集团总部。
整栋楼暗了九成。走廊尽头那间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,惨白的光从磨砂玻璃门缝漏出来,在大理石地面上拉了道细长的影子。
赵天豪坐在办公桌后面。西装脱了搭椅背上,领带松到第三颗扣,袖口挽到小臂。烟灰缸堆成小山,烟雾里头他的脸忽明忽暗。桌上摊着份《滨海日报》,头版头条:慈善样本再出——康年创始人于龙启动儿童福利院计划。
旁边压着两份文件。《儿童福利产业政策分析》。《城西地块评估报告》。
他盯着报纸上于龙的照片看了很久。抓拍的,不算清楚——于龙站养老院花园里,身边围一群老人孩子,嘴角带笑,眼神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子。
那种干净让他恶心。
“凭什么。”
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闷的,哑的。
他摁灭烟头,拨了个号。响三声,对面接了。
“哥。”
“这么晚还没睡?”
贺彪的声音低沉,不急不慢。
“睡不着。”
赵天豪把报纸扣桌上,“他动起来了,明天开始看地,第一站东郊。”
“我知道。林薇那丫头挖了三天物流园的审批底子,挺能挖。”
“那你还坐得住?”
贺彪笑了笑,不大的笑声透过听筒,有种说不出的笃定。“急什么。东郊那块地我看过,产权在教育局手里,出租没问题,出让——没戏。北郊更别提,地下有暗河,施工成本够他喝一壶。”
“西郊呢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秒。
“西郊是选。”
贺彪声音压低,“周边配套、交通、土地性质,三块地里就这一块能正经建福利院。于龙不傻,早晚奔这儿来。”
“那就抢先拿下。”
赵天豪手指磕桌面,一下比一下重,“让他竹篮打水。”
“已经在安排了。不止拿下——我要给他备一份见面礼。”
赵天豪没说话。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“批文、规划、资质全齐。这块地咱们三年前开始养,现在膘肥体壮。他来争,正好。不来,我让方建民再推一把。”
贺彪话音里多了点玩味,“你不是一直想看他怎么死吗。”
赵天豪靠回椅背。窗外霓虹灯明明灭灭,远处写字楼群还亮着零星窗户,像棋盘上没下完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