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都拦了?”
“前两次拦成了。第三次拦不住——他捐钱,学校要,我没理由拦。但我提了个条件:冠名不许用‘赵天祥’,用他父亲的名字。他父亲是老革命,打过鬼子,名字放在体育馆上,勉强说得过去。”
“他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但从那以后记恨我。”
陈老语气平静,像说别人的事,“赵天祥这个人,城府极深。表面客气,背地记账。你挡他一次,他记你十年。挡他三次,记你一辈子。”
茶室里安静几秒。窗外蔷薇叶子沙沙响,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啄两下飞走了。
“陈老,您叫我来,不只是讲老故事吧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陈老前倾身子,目光锐利起来,“你养老院这个项目,赵天豪栽了跟头。但赵家不会善罢甘休。我听说赵天祥在打听你下一个项目。”
“我还没定下一个项目。”
“他会等你定。你不动,他不动。你一动,他就在那儿等着。”
于龙沉默片刻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
陈老摇头,“你以为这只是商业竞争?你抢他一块地,他搞你一个项目,掰手腕看谁硬?”
手指在藤椅扶手上点一点,“不是。你现在是典型了。省报头版的‘慈善样本’。这六个字值多少钱你知道吗?赵家做地产,也想做名声,但他们做名声是捐钱买冠名。你做名声是拿一块地真干。两种做法,你猜哪种让他们更不舒服?”
“第二种。”
“对。因为对比。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。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伤害。所以他们会不遗余力阻止你做第二个项目。”
于龙端茶杯没喝。茶面倒映他的脸,微微晃动。
“您有什么建议?”
陈老眼神里的锐利收了几分,换成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经历过风浪的人对要出海的人说话。
竖起第一根手指:“戒骄。报道是好事,但好事最容易变坏事。人一飘,决策就歪。”
第二根:“戒急。名气有了,钱有一点,人脉有一些,但都不够。别急着铺摊子,先把康年做实。做实了,它就是最大的底气。”
第三根:“戒独。赵天祥不是一个人,背后有利益链。你也不能一个人扛。团队、朋友、合作伙伴——该靠就靠,该信就信。独狼斗不过狼群。”
三根手指竖在那儿,像三根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