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很多事。张强红着眼眶。小周给父亲擦口水。林薇写稿哭了三次。吴院长说赵天豪三个字时眼里的警觉。
所有事搅在一起,像大团缠乱的线。但他知道线头在哪儿——线头就这个地方,这些人,这些花,这些菜,这只猫。线头还在,线团就解得开。
手机又亮。
吴院长微信,一张截图。hk基金会第三封邮件,语气比前两封更恳切,说理事长下月来滨海,想当面拜访。
“第三封来了。”
吴院长下面一行字。
于龙回:“见。”
就一个字。
然后关灯。躺办公室行军床上,双手枕脑后,盯天花板。绿萝影子在天花板晃,月光透过窗照进来,把影子切好几块。
明天安排亲子日筹备。下月见hk基金会的人。围墙监控再加装两个,孙队长说东南角有死角。
事情很多。一件一件来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最后浮的画面,是下午花园那一幕——小周蹲轮椅旁,指一朵新月季,他父亲歪头看,口水流下来,小周擦掉。父子俩夕阳下笑。
那笑,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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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十点,养老院门口停辆黑色奔驰。
车上下来中年男人。西装革履,皮鞋锃亮,头一丝不苟,金丝边眼镜。站门口打量花园,目光从月季花王扫到菜园,从菜园扫到打太极的老人,最后落走廊方向。
孙队长上前:“您好,请问——”
“我姓方。”
男人递名片,笑容得体,牙齿白,“方建民。hk明德基金会。冒昧来访,想跟于总谈谈合作。”
孙队长接过名片,扫一眼,转身往里走。
于龙正手工活动室帮周奶奶穿针——【植物亲和】提升后,手指稳定性也提高了,穿针一穿一个准。周奶奶说他“穿针小能手”
,马奶奶边上起哄让帮自己也穿一根。
“于总。”
孙队长站门口,声音不高,“有人找。”
于龙抬头,看见名片。烫金字体。hk明德基金会。方建民。
他把针还周奶奶,说“马上回来”
,跟孙队长往外走。到走廊拐角,孙队长低声说:
“这人眼神不对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
孙队长皱眉,“一直在看,到处看,每个角落不放过。不是参观那种看——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像在踩点。”
于龙脚步停一秒。然后继续走,步不变,表情不变。
进接待室,方建民已坐沙上。见于龙进来,立刻站起,双手递名片,笑容满面。
“于总,久仰。”
“方先生客气。”
于龙接过名片,对面坐下,“hk过来挺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