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举报信我更不知道了。公民有举报权,宪法赋予的。举报内容不实你们去查是谁举报的,但不能因为有人举报就来问我。我赵天豪做正经生意,每年给滨海交税,我是市政协委员——我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?”
他说话时一直带着笑。不冷不阴,很体面,很有教养。但在体面底下于龙看出了一种笃定——赵天豪不是不怕,是准备好了来的。每一句话都踩在法律红线外面。刘三的事推得一干二净,没有任何雇佣关系;举报信更不认,信又不是他写的;录音里的“赵总”
——滨海姓赵的多了,有证据证明说的就是他吗?
两个小时后赵天豪走出审讯室。走廊里和于龙面对面碰上。他停下脚步,眼神很淡,嘴角的笑也很淡。伸出手——于龙没握。赵天豪不在意,收回手整了整袖口。
“于总,听说你们工地最近挺忙。好好干,别辜负了滨海的好地皮。”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咔咔响,不急不慢。
王警官走到于龙身边,点了根烟,打火机在手心里转了两圈:“他说的不是没道理。目前这些证据指向的都是刘三。录音里喊‘赵总’没明确说全名,侯三只能证明刘三指使他,不能证明赵天豪指使刘三。这个链条在刘三这儿断了——除非抓住刘三。”
“能抓住吗?”
“能。已锁定他一张常用电话卡,上个月在城西小旅馆开过房。但抓人需要时间,而且——”
王警官把烟灰弹进随身铁盒,“以我对这种人的了解,就算抓住他也未必开口。赵天豪给他兜底,他不敢乱咬。”
办公室里,马律师和林薇一直在等消息。于龙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林薇先开口:“于哥,咱们不用光等警察。如果我能拿到刘三现在用的新号通话记录,把他和赵天豪及赵天豪身边人的通话时间和频率全部拉出来,跟侯三的口供做时间比对——那就是另一条证据链。”
马律师接上:“如果能证明刘三每次跟赵天豪公司的人通完电话,侯三就开始盯梢,或者举报信就寄出去——时间线对上了,就算刘三不承认、赵天豪说不认识刘三也没用。”
“关键在拿到刘三的通话记录?”
“对。”
于龙正要说话,手机震了。低头一看,件人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——林薇也看到了,倒吸一口气。
消息来自赵天豪。就一行字。
“于总,今天辛苦了。下周一我公司有个项目布会,诚挚邀请你来参加。顺便说一句——你们工地上有个姓孙的队长,挺敬业的,替我给他带个好。”
于龙脸色变了。赵天豪不是在闲聊——他在示威。他知道工地上每个人的名字,知道于龙的底细,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看得一清二楚。而那个“下周一的项目布会”
,选在这个时间节点,一定跟核心地块有关。
“他要在布会上搞事。”
林薇说,“他可能察觉到我们在收集证据,要先下手。”
“马律师,能不能在布会前把起诉材料整理出来?先走民事诉讼告他恶意举报。”
“材料齐全了七成,今晚加班。”
“林薇,继续查规划局那条线。孙队长那边让他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