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警官翻开文件夹,讯问笔录上红指印按了一排。哪天几点给刘三打电话、哪天几点在工地外盯梢、哪次举报是刘三让他打的电话,全清清楚楚。
“一共十二次。盯到检查车或公家的人来工地就给刘三打电话,刘三用匿名电话举报,每次给他转二百。”
“二百块?”
于龙差点笑出来,“十二次两千四,赵天豪倒是会省钱。”
“不止。侯三还交代刘三额外给过他两笔钱,专门盯你们材料区——材料车哪天到、什么型号的钢筋、从哪进的货,给一次五百。盯了四次。”
于龙脑子嗡了一下。材料车,钢筋型号,进货渠道。就是这些信息让赵天豪的人精准仿冒了宏建材的货单,把假冒钢筋混进了供应链。
“刘三现在在哪?”
“还在追。这小子滑,换了三四个住处。不过侯三的证词加上通话记录,再搭上之前的举报信,够形成证据链了。”
于龙从包里拿出一个黄色u盘,贴着标签:黄毛。“这是之前黄毛留下的录音。里面有段话,刘三亲口说的——‘赵总说了,往死里整’。”
王警官眼睛亮了。插进电脑点开音频,审讯室安静下来,只有电脑风扇嗡嗡转。几分钟后,刘三沙哑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——“赵总说了,往死里整。搞臭他,让他开不了工——”
王警官按下暂停,长长吐了口气:“于龙,你早该给我。”
“之前没抓住刘三,光有录音不够。现在侯三证词、通话记录、举报信、录音——四样对上了。”
王警官站起来攥紧u盘,“够申请传唤赵天豪了。”
下午两点,赵天豪被请到派出所。于龙隔着审讯室单向玻璃看见他——深蓝西装皮鞋锃亮,头一丝不苟,身边跟着两个律师,金丝眼镜公文包板板正正。赵天豪坐在审讯椅上翘着二郎腿,脸上带笑,不像来接受调查,倒像来开会。
王警官把材料一份份摆出来。侯三证词,通话记录,举报信复印件,录音文字稿。赵天豪的律师看完,女律师在男律师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。赵天豪靠在椅背上等律师说完才开口。
“警官,这些材料我都看了。但我想请问——刘三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王警官说:“录音里提到的‘赵总’——”
“哪个赵总?”
赵天豪摊开手,“滨海姓赵的老总多了去了,工商局注册的赵姓法人至少三百个。就凭有人喊了一声‘赵总’,你们觉得是我?”
“侯三交代——”
“侯三是谁?我不认识。”
赵天豪转头看律师,“你认识吗?”
男律师面无表情摇头。
“举报信——”
王警官还要说,赵天豪直接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