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周五下午三点。
基金会小会议室。
于龙提前十分钟到了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外面的风进来,带着点秋天的凉意,挺舒服的。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楼下那棵梧桐树,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。
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,还有一盘水果——李姐准备的,说是人家辛苦了三天,走的时候得有点表示。那水果摆得整整齐齐的,跟仪仗队似的。
陈雪第二个到,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还是楼下那家,还是老样子。
于龙接过咖啡喝了一口,还是有点苦,但习惯了。现在不喝反倒觉得缺点什么。
陈雪坐下,看着那盘水果笑:“李姐真是,准备这么一大盘。这得吃三天。”
于龙说:“她就这样,周到。什么事儿都想着。”
陈雪说:“也是好事。显得咱们重视。”
于龙点头。
敲门声响起。
于龙站起来:“请进。”
门推开,秦明走进来。还是那件洗得白的蓝衬衫,袖子还是挽着。那个银色仪器箱今天没拎着,空手来的。
身后跟着小周和小刘,两人手里拿着文件夹,表情比来的时候放松多了。
秦明进来就笑,笑得挺真诚:“于龙,陈雪,辛苦你们了。”
于龙说:“秦老师客气,是我们麻烦你们了。”
秦明摆手,摆得挺用力:“不麻烦不麻烦,是我们麻烦你们。三天,你们又得陪着,又得招呼,我这个人还不怎么会说话,没给你们添堵吧?”
陈雪笑了:“秦老师您太谦虚了。您那两天除了跟仪器说话,都没跟别人说过话。”
秦明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跟仪器说话习惯了,”
他说,“我老婆也说我有毛病。有时候在家对着电视遥控器都能嘀咕两句。”
几人都笑了。
坐下,倒水,寒暄了几句。无非是这两天休息得好不好,吃饭还习惯吗之类的废话。但废话有时候也挺重要,能让气氛松下来。
秦明喝了口水,放下杯子,看着于龙和陈雪。
“于龙,陈雪,”
他说,“这三天下来,我有些初步的感受,想跟你们分享一下。不是正式报告,就是个交流。有些话可能不中听,但都是实话。”
于龙点头:“您说。实话最好。”
秦明想了想,组织了一下语言。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指敲着桌面,一下一下的。
“先说数据层面,”
他说,“我们采集了三天的环境数据,包括温湿度、光照、电磁场、次声波、空气离子浓度等等十几个指标。这些数据要带回实验室分析,得两三个月才能出结果。但从初步的走势来看——只是初步啊,别当结论——你们基金会的环境数据,确实有一些有意思的特征。”
于龙说:“什么特征?”
秦明说:“比如波动曲线的平滑度。正常办公场所,因为人员流动、设备开关、外部干扰,数据会有很多毛刺。就像心电图,正常人都有起伏。但你们这里,毛刺很少,曲线很平滑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内部环境非常稳定。稳定到有点反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