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医院的路上,老刘头一直没说话。
于龙也没说,开着车,偶尔从后视镜里瞅一眼后座的老人。他靠那儿,望着窗外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中医院人不少,于龙挂了专家号,扶着老刘头在走廊里等。
“刘大爷,您先坐着,我去给您倒杯水。”
老刘头想说不用,于龙已经走了。
等他端着纸杯回来,老刘头正低着头,两只粗糙的手搁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旁边座位是个年轻姑娘,陪着个老太太,正拿手机给老太太看啥,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。
于龙走过去,把水递过去。
老刘头接过来,没喝,就那么捧着。
“刘大爷?”
“没事。”
老刘头抬起头,眼睛有点红,“就是想起以前,我也这么带我妈看过病。”
于龙在他旁边坐下,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刘头突然说:“我那几个儿女,没一个带我看过病。”
于龙心里动了一下。
“小时候,我背我妈走二十里地去县城看病。现在我有儿女了,他们连个电话都懒得打。”
老刘头的声音很平,平得跟说别人事似的,“有时候我就想,我这一辈子,到底图啥?”
于龙转过头,看着老人。
老人也看着他,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刘大爷,”
于龙说,“您不是一个人。”
老刘头愣了一下。
“以后您有事,找我。”
于龙说,“我电话您记一个。”
老刘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——
专家是个头花白的老大夫,戴着老花镜,仔细看了半天,又按又摸的,最后开了方子。
“老寒腿,拖得有点久,得调理一阵子。先开半个月中药,喝完再来。”
老刘头一听中药,眉头皱起来:“这得多少钱?”
老大夫看了于龙一眼。
于龙笑笑:“大夫,您开吧,没事。”
拿药的时候,老刘头非要看单子。于龙递给他,他凑近瞅了半天,脸色变了变:“五百八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么贵?”
老刘头把单子往于龙手里塞,“不要了不要了,我回去拿热水敷敷就行。”
于龙没接那单子,直接递给窗口里的药师:“您好,抓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