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龙指着那张小孩儿的照片:“这是您儿子?”
老刘头没说话。
于龙回过头,看见老人的眼神变了——刚才还硬邦邦的,这会儿软下来,带着点说不清的味儿。
“我那几个儿女,”
老刘头突然开口,“都嫌这地方破,早不回来了。过年都不回。”
于龙走回来,坐下,没接话。
“就剩我一个,守着这老房子。”
老刘头声音低下去,“守着有啥用?我也不知道。就是舍不得。”
于龙看着他,看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脸,看着那双浑浊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光。
“刘大爷,您腿疼多久了?”
老刘头被他问得一怔,半天才说:“两三年吧。”
“为啥不去看?”
“看啥?老了,哪有不疼的。”
老刘头别过脸,“再说了,一个人,看好了又能咋样?”
于龙没再说话。
坐一会儿,他站起来:“刘大爷,我走了。点心您留着吃。”
老刘头没留他,也没送。
走到门口,于龙回头看一眼——老人还坐那儿,背对着门,佝偻的影子投地上,拉得老长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于龙的车又停棚户区门口了。
这回手里没拎点心,直接往巷子里走。
老刘头开门的时候,愣了足足三秒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刘大爷,走,我带您去医院。”
老刘头反应过来,脸一板:“不去。”
“为啥?”
“说了不去就不去。”
于龙站门口,也不急,就看着他:“刘大爷,您要不去,我明儿还来。明儿不去,后儿还来。反正我公司离这儿不远,油钱也不贵。”
老刘头被他气笑了:“你这小子,咋这么犟?”
“跟您学的。”
于龙也笑了。
老刘头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叹口气:“等着,我换件衣裳。”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