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,李姐终于看完最后一页。她摘下老花镜,揉揉红的眼睛,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——
她站起身,朝于龙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李姐,您这是……”
于龙连忙起身。
“于总,这个躬我必须鞠。”
李姐直起身,眼眶有些湿,“我在这行干了二十三年,见过太多人、太多事。有的机构有钱,但没方向;有的机构有热情,但没方法;有的机构有理想,但走不远。”
她拍拍那份规划:“但您这份东西……它让我看到了公益该有的样子。不是施舍,不是作秀,是实实在在的建设。它有高度,也有深度;有理想,也有路径;有情怀,也有方法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这份规划,够咱们基金会用五年、十年,甚至更久。它不只是一份工作计划,它是一套方法论,一种价值观,一个能传下去的灵魂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极了。小孙呆呆看着李姐,又看看于龙,嘴巴张着。
陈雪眼圈也红了。
于龙沉默片刻,轻声说:“李姐,您言重了。这份规划不是我一人功劳,是基金会所有人一起摸索出来的。我只是把它整理出来。”
“不。”
李姐摇头,“整理不是简单拼凑。您是把散落的珠子串成了项链,把零碎的砖瓦建成了大厦。这种能力……了不起。”
她重新戴上老花镜,眼神变锐利:“于总,下周民政厅的检查,我来对接。他们想问啥、想查啥,咱们都敞开看。有这份规划在手,咱们心里有底,不怕查。”
陈雪也站起来:“匿名邮件的事,我去处理。资金来源每一笔都有据可查,海外账户捐款人都有正规背景证明。他们想玩文字游戏,咱们就用事实说话。”
小孙也鼓起勇气:“我、我把所有账目再复核一遍,确保万无一失!”
看着眼前这三张脸,于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想起清河村桥头那些挥手的身影,想起老村长那句“咱们是你的后盾”
,想起口袋里那块温润的石头。
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从来都不是。
“好。”
于龙点头,“那就分头行动。李姐对接检查,陈雪梳理材料,小孙复核账目。至于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。
“我要去趟省城。”
陈雪一愣:“省城?现在去?”
“嗯。”
于龙收回目光,“徐坤和马副处长在活动,咱们不能干等。绿野集团的法务说省环保协会对清河村林子感兴趣,这是个机会。我要去见几个人,铺几条路。”
李姐若有所思:“您是打算……用环保对冲采矿?”
“不止。”
于龙摇头,“我要让清河村那片山,不只是一片山。我要让它成为一个符号——生态保护的符号,乡村振兴的符号,可持续展的符号。当它成了符号,就没人能动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