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妧转头。
齐砚洲甚至没看她,端着酒杯,神态从容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“Sheismyniece,justgraduated。”
(我侄女,刚大学毕业)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Ibroughtherouttoseetheworld。”
(我带她来看看这美妙世界)
林妧:“……”
很好,大学刚毕业,出来看世界。
Vittorio显然很喜欢这种说法,笑着看向她:“ThenyoushouldseemoreofItaly。”
(那你应该多在意大利看看)
林妧也笑得很乖:“I’mtrying。”
(我会的)
于是接下来整顿饭,她真的开始看世界。
Bianca迟到了二十分钟,餐厅门打开的时候,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意外。
她穿着一条黑色长裙进来,先俯身亲了亲Vittorio的脸颊,又依次亲过两个哥哥,最后才拉开椅子坐下。
Vittorio只是问了一句:“Traffic?”
Bianca面不改色:“Shoes。”
Marco笑了一声,一直没什么表情的Luca扯了下嘴角。
林妧低头喝水。
行,看来在这个家里,鞋比堵车更有说服力。
第二道菜是鱼,又是鱼。
林妧盯着盘子里的海鲈鱼看了两秒。
她这几天在欧洲已经吃了不知道多少条鱼。
南法吃,意大利还吃。
这些有钱人到底为什么这么爱吃鱼?
她面无表情地切下一小块,旁边忽然传来一句很轻的中文。
“鱼得罪你了?”
林妧动作一顿,齐砚洲还在听Vittorio说话,眼睛甚至都没往她这里看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看它的眼神像在做尽调。”
林妧差点笑出来。
之后的话题渐渐转向欧洲制造业,Vittorio谈起北意大利几个老牌工业家族这些年的变化,Marco偶尔接话。
齐砚洲大多数时候听着,只有在关键处才说一两句。
林妧发现,齐砚洲在正式场合和私下里几乎是两个人,私下没个正形,真到了这种桌子上,他反而很沉稳。
Vittorio说一句,他往往已经知道后面三句是什么,却从不急着表现出来。
这种人最讨厌,因为你很难判断他到底知道多少。
林妧切着盘子里的配菜,一边听,一边慢慢观察桌上的人。
Marco和父亲说话最多,Bianca看起来对生意没什么兴趣,偶尔插一句,却很会调节气氛。
只有Luca,太安静了。
Vittorio第一次提到Asterion的时候,他很快抬了一下眼。
如果不是林妧一直在看,几乎注意不到。
过了十几分钟,Marco谈到Asterion最近的一笔订单,Luca又抬了一次眼。
这一次,他的视线先落在Marco身上,然后才看父亲。
林妧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