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埋在霍索的脖颈之间,霍索看不清周斩的表情,但他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不断的顺着领口往下陷落,
背脊宛如山峦一样大幅度起伏着,霍索的手掌搭在上面,都能感觉到这人胸腔里不断吸吐的气息,
但他一点声音都没出来。
就这样,死死的克制着自己的痛不欲生。
不知道就着这样的姿势待了多久,待到霍索再一抬头的时候,只剩下绚烂赤红的落日摆在了眼前。
周斩终于起身,眼眶红得不像话,但他的表情却十分僵滞麻木,沙哑道:“霍索,我真的恨死你了。”
“你对我永远都那么狠心,我要怎么样才行,我把我的心剖出来你都只会说让我重新塞回去是不是?”
“你要跟我退回什么地步?朋友?晚辈?”
说到这里,周斩垂着头自嘲一笑,
“我说了,这世界上的事,不可能所有的都如你所愿。”
“你想睡我就睡我,想推开就推开!你想当情人就当情人,想当朋友就当朋友!”
“我就算他妈的是一条狗,也不至于这么被耍吧!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欠你的,任何人为你付出一分真心,你都觉得惶恐不安,非要别人重新塞回去,完完整整的。”
“哥,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周斩看向他,那个眼神霍索后来一直记了很久很久,久到每次回想起来的时候,都如同一颗剜心的钝刀。
“你非要我开口,是吗?”
霍索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周斩终于自我放弃般的挪开视线,然后松了手:“行,哥,我们分手吧。”
“你能回去了吗?”
“我不会纠缠你,也不会拿你惩罚自己,我没有那么贱。”
“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,哥。”
“我们做不了朋友。”
霍索记得,那是周斩最后一次叫他哥。
这人从小就靠着一根顶天立地的脊梁独来独往,在遇到霍索以前,他什么也不怕,身边有人来也有人走,他咬着牙一直往前爬,
这一路上不断有人啃噬他的皮肉,吞咽他的血浆,但他始终只在乎自己。
是霍索把这根茕茕孑立的脊梁打碎了踩烂了,暮然回的时候又自顾自的觉得不行,然后硬下心来二话不说重新给他拼了回去。
周斩这么死去活来了一遭,被迫又塞上了那根该死的骨头,爱恨杂糅在一起,泛起滔天的怨气,最后还是无可奈何,留下一滩看起来波澜不惊的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