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成身退以后,不管什么神经疾病,找个护工暗度晚年。
偏偏谈个什么恋爱呢?
人家小年轻爱得轰轰烈烈、惊心动魄的,轮到他这儿,让人芳华正茂的一帅哥,在连爱都不懂是什么的年纪,因为一点随手的小恩小惠就滴水之恩以身相许?
然后又看着自己的爱人,瘫在病床上,浑身插满管子,病到皮凹骨陷、神志不清,偶尔说不准还不定时来个大小便失禁……情窦初开的第一次初恋就这样以pTsd结尾了怎么办?
恋爱不是这么谈的。
爱情也不是一个人人生的全部,现在放手是“那些年我们爱过的多金帅气霸总”
,不放手指不定落得一个“死不善终咎由自取晚年凄惨老头”
。
“我没喜欢过什么人。”
霍索说,“但我知道同性恋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,跟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人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。”
“尤其是,这个人还是个看不到未来的人。”
周斩根本没有享受过他的大学生活,甚至可以说他从来没有融入过跟他朝夕相处的这些同龄人,
他一直在追赶,一直在跑,即使是那么不容易的渡过了这样的十八年,他依然没有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,就又要奔赴另一场极致的追赶。
他变得跟霍索年轻的时候越来越像,就是这一点,让霍索胆战心惊。
周斩还太年轻了,他见过的东西太少,如果是之前,霍索当然有信心安安稳稳的陪着他往外看一圈,再把选择的机会交到他手上。
但现在,他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。
周斩这孩子……
霍索叹了口气。
是个说散就散贪图享乐的小男孩也就罢了,新鲜劲过去就行了,
可他偏偏不是,看上去像个大人,实际上被抛弃感太强,跟人的距离也太疏离,一旦把情感锚点钉在某个地方,血肉模糊了也不愿意撒手的。
别说是霍索病了,就算了死了下葬了,指不定十年二十年的还要牵挂着,年年带着花来祭奠。
他就算再缺德,也干不来这事。
任由着姓霍的摆着一个多冷静理智的成年人姿态,嘴上说着要快刀斩乱麻尽早解决问题,心里还大篇幅的整理出各种各样的思路,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谁,
但等他接到秦隋电话说周斩不见了的时候,那张戴久了的面具最终还是开裂了。
不巧,来查房的又是爱吃点瓜的蔡医生,她看着霍索那张阴沉的脸,警觉道:“你现在不可能出院的,你知道的吧?”
好在没过几天,还是让秦隋找着了离校出走的大学生,
这小子真是把霍索的话给听进去了,知道这人在滨川有双只手遮天的眼睛,想都没想跑到隔壁市去了。
吴善跟胡倩收到消息去酒店敲门,结果房间里安静得连一只鬼的动静都没有,迟迟无人应声,
两个人极其不安的对视了两眼,然后刚准备打电话给前台□□的时候,门开了。
“吵什么?”
周斩看起来刚睡醒,眼皮疲倦的耷拉着,黑森森的瞳孔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,看到是他们,顿了一下,懒洋洋的招了招手。
“进来吧,别在门口杵着。”
“周斩,你要死是吧!”
吴善气势汹汹的跟了进来,然后又一句话卡在喉咙上不上不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