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站在它面前五丈,把剑横着。
“听得懂话?”
母体的法则波动跳了一下。它懂,不是懂语言,是懂意思。
这地方的活物在法则层面上有一种粗浅的传导能力,夏侯前三十五年就摸清了。
他把混沌法则压成振动,过去。
“出去。怎么出去。”
母体的回馈是一团混乱的东西,夏侯读了三遍,读出来的意思是:出去是什么。
它不懂“出去”
。
它这一辈子在这坑里,在这六千里里,它没有“外面”
这个概念。
夏侯站了两息。
“那你没用。”
他一剑下去。
囊他没动,不是心软,是他算过了,两百多个囊孵出来是两百多只八劫初期,孵出来他还能再杀一遍,有存货比没存货好。
第四天,夏侯开始有系统地干这件事。
他把六千里方圆的地方按他这三十五年画的图分成三十六块,一块一块地清。
清的方式是先把强的杀了,把弱的留着,然后逮住能传导的挨个问。
问题就三个:出去怎么出去,你见过外面吗,这地方最高的地方在哪。
第三个问题是他后来加的,加的理由是那间石室的引导阵。
引导阵通往某个地方,而这地方六千里以内他找遍了没找到引导阵的另一头,他猜另一头不在平地上。
第一年,他清了六块。杀掉的活物记不清了,他后来懒得记。
能传导的一共问出九十七只,九十七只里有九十四只不懂“出去”
,剩下三只给的答案互相矛盾:一只说往下,一只说没有,一只说等。
“等什么。”
那只是一条盘在岩柱上的白色长虫,八劫后期。
它的回馈很慢,一个意思要传三次才完整。
等地面响。
“地面什么时候响。”
不记得,响过,很久以前。
夏侯把它放了。
放它的理由不是仁慈,是它是这一年里唯一一个给出新东西的。
地面响,他记下了。
骨冢那边的地面也响过,那是那只九劫中期的老物在地底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