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看着它穿了半天,最后自己伸手给它把领口拉正。
“听不懂就算了。”
第八年,第十四年,第二十一年。
夏侯把这片六千里方圆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。
他找到了四百多处法则异常点,全都无用。
他把岩柱上的结晶采了一万多块,拿来研究这地方的法则底子,研究出来的结论只有一句:这地方的法则里面,少了一样东西。
少的那样东西他给它起了个名字,叫“朝向”
。
不是空间的朝向,是法则的朝向。
所有法则在这里都是没有指向的,就像一堆没有编排顺序的东西堆在一起,你能用它们,但你没法用它们指路。
到第二十七年,夏侯确认了一件更糟的事。
那个混沌星核上的凹陷,里面缺的那层“灰浆”
,在这地方补不了。
他试过了,用凝核补,用结晶补,用飞蛾的反馈补,全都不行。
渊源剑写进去的框架结结实实地立在那儿,里面就是空的,像一间盖好了没抹墙的屋子。
要抹墙,得有引子。
引子在碎海,碎海在外面。
外面在哪儿?
第三十五年的某一天,夏侯在一根岩柱顶上坐着,把这三十五年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三十五年,他修完了一百七十三条法则回路。
三十五年,他把道界自洽度从八十六点三推到了八十七点一。
三十五年,他杀了大约四百只这地方的活物,把每一种都记录了法则结构。
三十五年,他把六千里的地方走了三十多遍。
三十五年,他离碎海一步都没近。
夏侯从岩柱上站起来。
壳在下面抬头看他。
“壳。”
“咱们换个法子。”
夏侯说的换法子,头三天壳没看出来换在哪儿。
第一天,夏侯往正东飞了六百里,落地,元神铺开二十里,找活物。
找到三只,一只八劫初期的六足灰蓝虫,两只七劫的。
他杀了。
第二天,他往东北飞了四百里,找到十七只,杀了。
第三天,他找到六十只,是个窝。
窝在一片岩柱下面的凹坑里,最深处有一只八劫巅峰的母体,身上挂了两百多个囊。
夏侯把渊源剑抽出来,从坑口一路杀到坑底。
坑底的母体是活到最后的。它没跑,它在囊上面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