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欠身,是揖手。
是后辈见先人的礼。
“后辈子孙陆怀仁,叩见先祖。”
陆芷馨的脑子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。
她想说不可能,想说荒谬,想说爷爷他疯了。
可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那幅画,盯着画像上那张脸,那张和陆茗一模一样的脸。
一样的眉眼,一样的轮廓,一样的淡然神情。
连嘴角那道淡淡的弧度,都一样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这不可能……你是人,你是活人……怎么可能是……”
陆茗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画像前,站了很久很久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这幅画,是我二十一岁那年,父亲请人画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画完第二年的清明,我就死了。”
陆芷馨的腿一软,整个人靠在门框上。
陆怀仁的眼眶红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陆茗的背影,像看着一座山。
陆茗慢慢转过身。
他看向陆芷馨,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方才问我,有什么资格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那我告诉你。陆家做茶的手艺,是从我曾祖父那辈传下来的。传到我父亲,是第七代。我是第八代。”
“你做的那些茶,你翻的那些书,他们教你的那些东西,都是我一千年前传下来的。”
陆芷馨脸色发青。
她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
的声音,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知道祖训了?”
陆茗看着她,嘴角露出一抹笑意,“因为祖训,是我写的。”
陆芷馨的膝盖一软,“咚”
的一声跪在地上。
不是她愿意跪的,是腿不听使唤了。
陆怀仁站在旁边,看着自家孙女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泪糊了满脸。
他没有心疼,没有怜爱,只是叹了口气。
老人声音很低。
“你现在知道,你顶撞的是谁了?”
陆芷馨趴在地上,浑身都在抖。
她想说话,可她张着嘴,却已经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