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感觉,就像是墨迹在水中,正在一点点地被稀释、冲淡。
“阿凝,我好像……要消失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恐惧。
“胡说!”
江月凝心头一紧,厉声喝道,“我去找大夫!”
“没用的。”
裴砚声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后,他的声音低沉而复杂,“他不是病了。”
江月凝猛地回头,死死地盯着他:“你什么意思?”
裴砚声看着那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“自己”
,又看了看江月凝写满惊慌的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“他因执念而生。”
裴砚声艰难地开口,“如今,你的执念……在动摇了。”
江月凝浑身一震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,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脸色越来越透明的少年。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她慌乱地摇头。
“阿凝,别怕。”
少年反而笑了,他抬起那只几乎快要变得透明的手,轻轻抚上江月凝的脸颊,“这样……也好。”
他看着她,那双明亮的桃花眼里,满是温柔与不舍。
“我本就是一段不该存在的幻影。能陪你走这一程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一旁的裴砚声,眼神变得无比认真。
“裴砚声,”
他叫着自己的名字,“我把他……不,是把她,还给你了。”
“你记住,你欠她的,不是一座王府,不是泼天的权势。你欠她的是一颗真心,是十年的陪伴。”
“以后,别再让她伤心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的身体,在江月凝的怀中,化作了点点金色的光斑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缓缓地,消散在了空气里。
“不——”
江月凝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些光点,却只捞到一片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