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小小的书铺里。
他不吵不闹,也不再提什么“摄政王妃”
的身份。
每日清晨,江月凝和少年开门做生意时,他已经端坐在前院的软榻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安静得很。
少年想尽了办法要赶他走。
他故意把扫地的灰尘往他身上扬,裴砚声只是默默地拍了拍衣袍,换个位置继续看书。
他故意在午后最热的时候,把院子里的水都用光,让他没水喝。
裴砚声便自己提着木桶,去巷口的井里自己打水。
他甚至故意买通了街口的小混混,让他们来铺子里找茬。
可那些小混混刚踏进门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被裴砚声一个冷得像冰刀一样的眼神,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少年所有的挑衅,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,软绵绵的,毫无用处。
不仅如此,裴砚声还总能找到各种由头,笨拙地,却又无孔不入地,渗透进他们的生活里。
“这书架歪了。”
他皱着眉,指着一个微微倾斜的书架。
不等少年反驳,他便自己找来工具,叮叮当当地敲打半天,将书架扶正。
“屋顶好像有些漏雨。”
一个雨天,他指着屋檐一角滴落的水珠。
第二天,少年便看到他不知从哪找来几个工匠,爬上屋顶,将整个书铺的房瓦都翻新了一遍。
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从来不多说一句话,也从不邀功。
他只是默默地做,做完之后,又恢复成那副安静看书的模样。
可他的存在,却像一根刺,扎在了少年和江月凝之间。
少年越来越烦躁,他觉得,裴砚声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正在一点一点地,将他和阿凝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生活,重新笼罩。
而江月凝的态度,也越来越让他感到不安。
她嘴上说着“不必理他”
,可少年却现,她看书时走神的时间,越来越长。
有时,她会看着裴砚声修补书架的背影,怔怔出神。
有时,她会在裴砚声因为胃疾而脸色白时,不自觉地皱起眉头。
这天晚上,少年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阿凝,你老实告诉我,你是不是……对他心软了?”
他坐在床边,看着正在梳头的江月凝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。
江月凝梳头的手,顿住了。
她看着铜镜里那张与少年一模一样,却写满了不安的脸,心中一叹。
“没有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总看着他?”
少年追问,“你为什么不让我把他赶走?你是不是觉得,他现在这样很可怜?”
“他不可怜。”
江月凝放下梳子,转过身,认真地看着他,“他如今所承受的一切,都是他自己选的,怨不得旁人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