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京郊一座无名的破庙里,只剩下佛前一盏将灭未灭的残灯。
裴砚声独自坐在供桌旁,背靠着落满灰尘的木柱,闭目养神。
脚步声自庙门外传来,不急不缓。
来人推门而入,一身寻常布衣,头戴斗笠,将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。
“侯爷等久了。”
说话的人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孔。
三皇子,萧恪。
与太子的张扬跋扈不同,与秦王的锋芒毕露也不同。这位三皇子自幼便不显山不露水,在宫中像个透明人一般,既不争宠,也不结党,连皇帝有时都想不起还有这么个儿子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此刻正站在裴砚声面前,与这位满朝文武都忌惮三分的定安侯密会。
“坐。”
裴砚声睁开眼,递过去一只粗陶碗,里面是白水。
萧恪接过来,仰头喝了一口,擦擦嘴角,在他对面盘腿坐下。
“太傅被你吓跑了,满京城都在传,说你不把东宫放在眼里。”
“本来就没放。”
萧恪笑了一声:“你倒是豁得出去。就不怕太子记恨?”
“他记恨我,总比他高枕无忧强。”
裴砚声端起碗,“他越坐立不安,你的机会就越大。”
萧恪的笑容淡了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纪不相称的深沉。
“侯爷,我有件事一直没问你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帮我,到底图什么?”
裴砚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父皇弑父杀兄,用林家军的血铺了自己的路,事后翻脸不认人,满门灭口。我图什么,你心里没数?”
萧恪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当然有数。
他的母妃,是个连名号都没有的宫人,生下他便被遗忘在冷宫角落。他自幼在夹缝中长大,不被父皇待见,不被皇后容纳,更不被贵妃正眼瞧过。
但也正因如此,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这座皇宫的本质。
“我若登上那个位子,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重审林家军案,还天下一个真相。”
裴砚声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,“其余的,我不要。”
萧恪沉默良久。
“就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