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宁的哭声一滞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我们若是现在走了,便等于放弃了所有。”
江子期直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而冷静,“你母亲的冤屈,我父母的血海深仇,都将永无昭雪之日。而我们,只会成为被天下人耻笑的、私奔的逃犯。”
“难道……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?”
长宁的声音里,是彻底的绝望。
“有。”
江子期将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,“办法就是留下来。”
他看着她,眼中是与平日温润截然不同的、令人心安的沉稳与坚毅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你还有我,有阿凝,有我们。”
“我答应过会帮你,便绝不会食言。留下来,我们一起,才能找到将他们彻底扳倒的机会。”
长宁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清澈眼眸深处,那份感同身受的悲悯与坚定的承诺。
她知道,她赌对了。
这个男人,或许不能立刻带她逃离苦海,却愿意陪她一起,在这片苦海里,杀出一条血路。
“我……”
她接过手帕,用力擦干眼泪,像是要将所有的软弱都一并抹去。
“好。”
她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光,“我听你的。”
“江子期,”
她看着他,无比郑重地说道,“我会护着你。”
这句没头没脑的话,让江子期微微一怔。
随即,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她是公主,是皇帝名义上的女儿。只要她还在宫里,只要她还受宠,她就是他们安插在敌人心脏里,最锋利、也最隐蔽的一把刀。
这个曾经天真任性的公主,在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真相之后,终于用自己的方式,学会了战斗。
“我知道。”
江子期看着她,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,却自内心的微笑。
窗外,夜色深沉,风雨欲来。
而在这间小小的偏厅里,一个脆弱却坚定的同盟,在这一刻,悄然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