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对他的承诺,也是对自己的。
……
长宁公主的宫殿,华美依旧,却冷清得像一座坟墓。
她遣退了所有宫人,独自一人坐在殿中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兰姑泣血的话语。
父皇是杀母仇人,母后是仇人之妻。
她的人生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,她孤立无援,每多待一刻,都觉得窒息。
她想到了江子期。
那个温润如玉,眼神永远清澈沉静的男人。在她最狼狈、最无助的时候,只有他,用一句“我明白”
,给了她唯一的慰藉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长宁猛地站起身,连仪仗都顾不上,只带了一个贴身宫女,便神色仓皇地再次朝着宫外奔去。
当她再一次出现在江府门口时,江子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。
他将她引至偏厅,依旧是那个位置,依旧为她斟上一杯热茶。
长宁看着他,看着他沉静如水的眼眸,一路奔来的勇气和决心,在这一刻忽然溃不成军,只剩下满腹的委屈与绝望。
“江子期……”
她捧着茶杯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“这世上,我好像……只有你能信了……”
她猛地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,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我……我心悦你!”
这句话,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也带着孤注一掷的乞求。
江子期执壶的手,猛地一僵。
“你……你愿意带我走吗?”
长宁的眼泪滚滚而下,声音里满是哀求,“去哪里都好,只要离开这个地方!我不要再做什么公主,我只想活下去!”
这不是一场风花雪月的告白,这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灵魂,最卑微的求救。
整个偏厅,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。
江子期看着她,看着这个曾经骄纵明艳的天之骄女,如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,心中最柔软的地方,被狠狠刺了一下。
他对她,并非无意。
只是他深知,他与她之间,隔着国仇家恨,隔着君臣之别,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“公主,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