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掐住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理智,脸上却不得不挤出顺从的表情:“是,长宁明日就去给母后请安。”
“嗯。”
太子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抬手,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,动作看似亲昵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长宁,你即将是定安侯的夫人,一言一行,都代表着东宫的颜面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,“裴砚声那把刀,你要替孤握紧了。别让孤失望,也别让母后……再为你费心。”
长宁浑身一僵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“皇兄放心,”
她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绪,“长宁……知道分寸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太子衍松开手,退后一步,“夜深了,早些回去歇着吧。别再乱跑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一眼,转身,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,长宁才敢大口地喘气。
她靠在冰冷的假山上,双腿一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长宁偷摸回到了寝殿,仔细打量那只虎头鞋。
上面那朵用红线绣的海棠花,在烛火下,红得刺眼。
林淑妃。
这个被宫里人讳莫如深的名字,此刻像一座大山,压在她的心头。
她真的犯了那样大的罪孽吗?
那个她的孩子,又去了哪里?还是和她一样,已经葬身火海了?
长宁死死地盯着那朵海棠花,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,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,摸向自己的后颈。
那个地方,有一个天生的、一模一样的红色胎记。
不……不会的……
她用力摇了摇头,想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。
可是,皇后对她从小到大的冷淡,贵妃对她异乎寻常的亲近,还有父皇看她时那复杂的眼神……一幕幕,在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!
这个皇宫,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!
她必须查清楚!查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!
可她能找谁?
回凤仪殿质问皇后?那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去找贵妃和秦王?他们只会将她当成对付东宫的另一颗棋子。
六公主?那丫头单纯得像张白纸,告诉她,只会害了她。
一瞬间,长宁发现,在这偌大的皇宫里,她竟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。
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,一张清冷孤傲的脸,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。
江月凝。
那个她最看不惯,最讨厌的女人。
那个和她一样,被困在棋局里,却敢掀翻棋盘的女人。
求她?
我怎么可能去求那个女人!
长宁的自尊心让她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。
可……
她看着桌上的虎头鞋,看着那朵血色海棠。
除了江月凝,她还能找谁?
她小心翼翼地将虎头鞋和襁含重新包好,藏进一个最隐秘的妆匣里。
然后,她走到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、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。
她要离开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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