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长宁失神喃喃,指尖攥着小小的虎头鞋,只觉滚烫灼人,几乎要烧穿她的掌心。
传闻葬身火海、尸骨无存的罪妃。
隐秘出世、被彻底抹去的女婴。
与生俱来、独一无二的海棠胎记。
一个荒唐、惊悚、颠覆她整个人生的答案,疯狂钻进她的脑海。
她是谁?
她到底……是谁?
天旋地转,阵阵眩晕席卷而来。长宁再也稳不住身形,胡乱将襁褓与虎头鞋揣入怀中,顾不上复原地砖,连滚带爬翻出窗棂,不顾一切朝着自己寝宫的方向狂奔逃离。
她逃出了烈火焚尽的朝云殿。
却一头栽进了一个深埋十余年、足以颠覆她身份、颠覆整座皇宫真相的——惊天秘局。
长宁一路狂奔,夜风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。
她不敢停下,仿佛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,要将她拖回那座吃人的宫殿。
怀里那只小小的虎头鞋,此刻滚烫得像一块烙铁,灼烧着她的理智。
林淑妃有孩子……
宫里从未有过这个孩子的任何记载!
为什么?
那个孩子,是死了,还是……被藏起来了?
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炸开,搅得她天旋地转,几乎要窒息。
就在她慌不择路地穿过一处假山时,一道身影从暗影中走出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皇妹。”
那声音清冷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长宁猛地刹住脚步,抬头,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太子衍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负手而立,月光勾勒出他俊朗却冷漠的轮廓。
“皇……皇兄。”
长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东西往里又塞了塞。
太子衍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,最终落在了她那一身不伦不类的太监服上,眉头微蹙。
“这么晚了,穿成这样,皇妹是想去哪儿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审视的压力。
“我……我睡不着,随便走走。”
长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觉得宫里闷,想……想回侯府了。”
“回侯府?”
太子衍轻笑一声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孤怎么瞧着,皇妹这方向,不像是出宫的路?”
长宁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她胡乱辩解道:“我……我就是绕个远,透透气。皇兄这么晚了,怎么也在此处?”
“孤刚从父皇的书房出来。”
太子衍不疾不徐地踱步到她面前,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,“倒是皇妹,深夜穿着这身衣服在宫里乱逛,若是被巡夜的侍卫当成刺客拿了,怕是不好看吧?”
这是警告。
长宁听懂了。
她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皇兄教训的是,长宁知错了。”
“知错就好。”
太子衍的语气缓和了些,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,“你素来就是这闹腾性子,孤也不多说,母后让你回宫住几日,是心疼你。你这般任性,岂不是辜负了母后的一片苦心?”
母后?苦心?
长宁听到这两个字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那火辣辣的一巴掌,那冰冷刺骨的话语,就是母后的“苦心”
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