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数站在原地,环顾四周。山川色泽依旧,可灵气再也不复从前。四处都是混乱的景象,可什么都抵不过架在空中那座通天大桥带来的冲击。
“两位,这片大地,已经彻底乱了。”
陈数轻声哀叹。刚转过身,背后却早已空无一人,方才遇见的两位修士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黎上原与沈观复早已瞬移到千里之外的无上宗上空。
宗门的结界仍旧稳固,两人施了个咒法隐去身形,直朝宗门正厅大殿而去。
内门弟子的身影却一个也未曾瞧见,甚至连金有道与各位长老的气息也寻不到踪迹。显然,他们并不在无上宗。
可丹融殿,却有人。殿内巨大的丹鼎中火光不灭,正是药尘长老和他的弟子段小莹。
两人神色疲惫不堪,双手却仍然不停地朝鼎内输送着灵力。甫一见到来人,两人俱是一惊。
沈观复已然隐去了陈缈的面貌,恢复了原本的样子。
药尘长老领着段小莹连忙停下手头的活计,赶紧上前去行礼,神色间俱是掩藏不住的讶异。
“近来宗门发生了何事?金掌门他们呢?”
沈观复看向药尘长老,淡淡问道。
听此,药尘长老与自家徒弟对视一眼,又用余光扫向黎上原,神情犹豫不决。
见状,黎上原径直看向段小莹,安抚道:“无碍,有我师尊在此。两位但说无妨。”
段小莹对上黎上原的视线,终于开了口。
沈观复不动声色地看了黎上原一眼。
“金掌门他们与重窑师祖均在通道殿中。”
段小莹看向黎上原,小声道。
“通道殿?”
沈观复与黎上原异口同声地低语出声。两人对望一眼,均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疑惑。
上宗从未有过大殿叫这个名字。
段小莹悄悄抬头望了一眼沈观复,才将眸子再次落在黎上原脸上,咬着唇小声道:“就是……就是且微师祖建在通天桥旁的通道殿呀?”
什么?
两人回到拂峰时,神色均不大好看。拂峰后山原先虚听澜派来的那名亲传弟子,早已撤了下去。
毕竟世人皆在传:无上宗且微真人为飞升,假借禁闭为掩护,四处制造煞气并灭了典家满门,只为了集齐这至浊之气与至清之气,造这通天之桥。
此事在这段时间早已流传成了不可争辩的事实。至此,且微真人沈观复的名号一时间两极分化到了极致。
一派为否定派,坚决对这种为了飞升而残害他人的行为深恶痛绝,并进行猛烈抨击与声讨。连带着无上宗的名声一落千丈,甚至一部分人见着来人是无上宗的弟子,直接一改往日的恭敬羡慕,转而唾弃与厌恶。
另一派则为拥护派。认为且微真人这等行为简直就是深明大义、高瞻远瞩啊!这简直是舍小家为大家的典范!且通天桥升起后,且微真人不仅不拦着大家,甚至鼓励大家勇往直前踏向这通天大桥。这简直是世人的引路人,让无数一辈子都对飞升一词望尘莫及的修士,瞬间有了追求与希冀。
还有一部分则是中立派,他们对另外两派行为都无可奈何,甚至觉得有些打扰。毕竟他们属于稳扎稳打,脚踏实地的实干派,只想靠自己,得道飞升。
黎上原当真是气急了,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玷污沈观复、污蔑沈观复。
重窑当真是面子也要,里子也要,什么好处都是他占了。美名其曰还落得个为着苍生、拯救苍生的名声。
怪不得一开始便想将师尊关着禁闭,一切矛头都指向师尊。这一步步棋局走得是逻辑缜密,环环相扣啊!
黎上原当即转身便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
沈观复及时拉住他。
“去将重窑给灭了。”
黎上原脸色阴沉得厉害,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。
沈观复微微皱眉,“怎的戾气这样重?”
再说,你能灭得了他吗……
“他们竟然敢这样说你!”
黎上原气不过。他哪里是气不过,他简直都要气炸了。恨不得将重窑抓来,绑在裂缝之上,一遍又一遍地逼他复述自己的所作所为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