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乾顺没有说话。
“陛下!”
嵬名阿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声音都抖了,“末将知道,国难当头,该低头时得低头。”
“可去帝号……那是把西夏的根都刨了啊!”
“列祖列宗,在九泉之下看着呢!”
“西夏的骨气,不能断在咱们这一辈手里!”
他说着说着,眼眶都红了。
“末将愿领铁鹞军,死战到底!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……”
这话说得壮烈。
殿里的空气,都静了一静。
“然后呢?”
一直没说话的斡道冲,这时开口了。
“国相……”
嵬名阿吴一愣。
“嵬名将军,老夫问你。”
斡道冲的声音很慢,“你战至最后一兵一卒,然后呢?”
“西夏,谁来守?”
“满城的老幼妇孺,谁来守?”
“老夫活了这把年纪,见过大宋求辽国,见过辽国求金国。每一回,都是把姿态放到底的那一方,活了下来。”
“舍不得孩子,套不着狼。”
“这帝号……”
“舍了,就舍了吧。”
嵬名阿吴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国相的话,把他最后那点念想,也堵死了。
他捏着拳头,半天,才慢慢松开。
他知道,国相说得对。
他只是……不甘心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李乾顺。
“陛下,您说句话啊!”
李乾顺一直没说话。
从曹勉跪下那一刻起,他就在听。
听曹勉摆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