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行涧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然后恢复了平静。他的脸朝着祈淮的方向,绸纱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,但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,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“算天,小伤而已。”
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风有点大”
。
祈淮的眉头皱了起来,他看着白行涧遮眼的绸纱,看了很久,满是心疼。
他印象里的白行涧,是那个爱美食爱谈笑的少年郎。
“能治吗?”
他问。
白行涧点了点头:“能,只是有点麻烦。”
祈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代价呢?他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代价的。
“是什么?”
祈淮问。
白行涧沉默了,南经辞接过话,将青衣鬼王的话复述一遍:“青衣鬼王说,找到TA,以我的眉间血为媒介,动辄九幽地火,烧上古神龙鳞,灼太虚昆仑胎,天降异象六界撼之,取回沼泽境中那一双窥天之瞳。若是排异,我的寿命也会被窥天之瞳尽数取走”
祈淮没有再问,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,明日他亲自去问青衣鬼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南经辞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沉。
祈淮看向他。
南经辞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青灰色的玉佩,雕刻成蛇信的形状,两叉的舌尖微微上翘。
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字:寻白。
“这是我从你梦中里带回来的,”
南经辞将玉佩放在祈淮手心里,“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,但我觉得——它应该给你。”
祈淮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,指尖轻轻摩挲着“寻白”
两个字。他的目光变得很深,像是在看一样很遥远的东西,又像是在看一段很久远的记忆。
“寻白,”
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字,声音很轻,“寻的是白行涧?”
南经辞没有回答,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。
祈淮将玉佩握紧,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过了一会儿,他睁开眼睛,将玉佩递还给南经辞。
“这是你的,”
祈淮说,“不是我的。”
南经辞接过玉佩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也没说,将玉佩收回了怀里,贴在心口的位置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檐下的花铃还在响,一声一声,碎在风里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笑。
花若枝悄悄地退了出去,白行涧也摸索着站了起来,南经辞替他捡起竹杖,扶着他走到门口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云玦师兄,”
他的声音很轻,“欢迎回来。”
然后他走了,竹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,和檐下的花铃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